那张脸皮松弛下垂，眼窝深陷如枯井，唯独那双瞳孔里的绝望，像极了我在无数个深夜照镜子时见过的模样。
只不过，那是被岁月和失败反复碾压后的残次品。
脑海深处，无数记忆碎片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疯狂激荡。
我看见过他在星空下独饮，看见过他在王座上枯坐，更看见过他在面对那不可名状的高维存在时，跪地求饶的卑微。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叶辰。
我只是那个被筛选后，暂时还没报废的“新版本”。
“呵呵……哈哈哈哈！”
老叶辰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他双手死死抓挠着地面的碎石，指甲断裂，鲜血混着泥土嵌进指缝，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试过了……所有的路我都试过了！”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泪冲刷着脸上的血污，“修炼到极致，没用！融合科技，没用！甚至献祭了整个纪元，还是没用！”
他猛地扯开破碎的衣领，露出胸口那块泛着冷光的金属皮肤，那是人造物，与血肉强行缝合在一起，边缘还在微微蠕动。
“他们说我失败了，就把我改成了守门人……守着这座坟墓，等着下一个‘我’ g。”他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你以为你是主角？不，你只是还没被玩坏的玩具！”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凌清月上前一步，挡在了我身前。
她手中的长剑微微颤鸣，剑尖指向老叶辰，却迟迟没有刺下去。
她无法接受。
那个曾经在她心中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叶辰，竟然会有如此猥琐狼狈的未来。
她眼中的光芒复杂至极，既有对宿命的怜悯，也有对未知的戒备。
“无论你是谁，威胁到叶辰，就得死。”凌清月语气坚定，但握剑的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杀了他。”
夜琉璃的声音更冷，她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老叶辰侧后方。
手中的匕首反握，寒光凛冽，直指老叶辰的后心。
“他身上的装甲残片还有能量反应，精神波动也不稳定。留着他，就是留着一颗定时炸弹。”夜琉璃理智得可怕，在她眼里，没有过去未来，只有威胁与否，“趁他现在精神崩溃，我来动手，保证一击毙命。”
匕首蓄势待发，杀意已锁死老叶辰的咽喉。
“住手。”
我抬手挥散了夜琉璃的杀意，迈步走到老叶辰面前，蹲下身。
视线平齐，那张苍老的脸庞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清晰可见。
那是时间刻下的刀痕，也是失败者留下的墓志铭。
“你输了，是因为你不够努力。”我平静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一世，我有‘天道酬勤’系统。只要肝，就有回报。没有冷却，没有上限。你走过的弯路，我不会再走；你填不满的坑，我会用无数个日夜填平。”
老叶辰原本涣散的瞳孔，在听到“系统”二字的瞬间，猛地收缩如针尖。
那股绝望的疯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恐。
比刚才面对死亡时还要恐惧十倍。
他猛地扑上来，枯瘦如柴的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锁骨。
那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墓穴般的阴冷。
“蠢货！你以为那是金手指？那是枷锁！那是高维文明用来收割你们的镰刀！”老叶辰嘶吼着，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血泪，“它让你肝，让你变强，是为了把你养肥！美味的时候……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原本抓着我衣领的手缓缓松开，转而指甲深深嵌入我手臂的皮肤，刺痛感清晰传来。
他凑到我耳边，温热却腥臭的气息钻进我的耳廓，说出了那个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词。
“它也在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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