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贴上冰冷的玻璃门把,一股熟悉的静电酥麻感顺着指尖窜遍全身,像是电流过身,却并不难受,反而让人心安。
用力一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铃铛没响,倒是那股子陈年汽油混合着廉价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让我当场泪崩。
这味道太正了,正到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掺杂,纯净得就像是被遗忘在时间长河里的孤岛。
这里的空气成分,竟然和前世地球完全一致!
没有武道世界那股子让人喉咙发痒的活性粒子,也没有蒸汽朋克区常见的硫磺味,只有纯粹的、属于工业文明的浑浊气息。
我深吸一口,肺泡里仿佛都充满了故乡的尘埃,连丹田里躁动的真气都瞬间平息了几分。
“什么人!”
一声暴喝从柜台后的阴影里炸响,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警惕。
一个身穿沾满油污工装、手持扳手的中年男人从地下维修间走出。
他头发花白,胡茬上挂着油渍,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群入侵的虫子。
最诡异的是他手里那把扳手,隐隐泛着蓝光,那不是武道真气,而是一种诡异的机械共鸣,仿佛内部藏着某种高能的反应堆。
苏沐雨反应极快,素手一扬,袖口中三枚紫色的毒针蓄势待发,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小心,他体内没有武道波动,却有一股诡异的机械共鸣,可能是某种傀儡机关!”她声音紧绷,药灵圣女的本能让她对这种未知存在充满警惕,指尖已经扣住了毒雾的喷发机关,“一旦他有异动,我会瞬间封锁他的呼吸中枢。”
毒雾即将喷涌的瞬间,我抬手制止,掌风轻轻拂过她的手腕,将那致命的毒针压了回去。
“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沐雨一愣,毒雾硬生生憋了回去,满脸不解地看着我,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眼眸里写满了问号:“叶辰,你疯了?透着古怪,万一他是敌人……
“他不是敌人。”我没理会她的疑惑,目光死死锁住那个中年男人,喉咙滚动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
用的不是这片大陆的通用语,而是那种刻在灵魂深处、早已许久未曾启齿的方言。
“老板,加油。”
中年男人眼皮猛地一跳,手中扳手微微抬起,枪口般的结构对准了我,蓝光骤亮。
“前面施工,不通路。”
他开口了,纯正的汉语方言,带着几分北方口音的硬朗,像是生锈的齿轮突然被上了油,顺畅得让人心颤。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里的某个开关。
那是属于地球的记忆,是属于家的暗号。
我心头一震,下意识用同样的方言回应,语气熟稔得像是在楼下便利店买烟,带着一丝穿越者的疲惫与释然。
“车没油了,借个火。”
空气凝固了三秒。
加油站内的灯光似乎都闪烁了一下,中年男人眼中的冰冷寸寸皲裂,手中的扳手光芒散去,在一阵复杂的机械变形声中,咔咔作响,化作了一把老旧的步枪,枪托上甚至还刻着一个模糊的“八一”字样。
他眼眶瞬间发红,嘴唇哆嗦着,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又像是看到了绝望中的一缕光。
他扔下步枪,几步冲过来,想要抓我的手,却又在半空停住,满是油污的手掌在衣服上擦了又擦,生怕这是一场梦,生怕弄脏了这唯一的希望。
“这里是百年前坠落的飞船避难所,我们躲了一百年,终于等到你了。”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沧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他指了指我口袋里那张烧焦的车票残片,眼神灼热得吓人,仿佛那是救世的火种。
“伪神殿一直在寻找此处,因为这里藏着能彻底关闭‘万界牢笼’的原始密钥,而密钥,就在你带来的车票里。这不是废铁,这是回家的船票,也是斩神的刀。”
我心头巨震,原来这不仅仅是回家的路标,更是打破牢笼的钥匙。
所谓的武道天穹,所谓的伪神禁区,竟然都在这张小小的车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惊天秘密,老陈脸色突然大变,原本激动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猛地转头看向加油站外的天空,原本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绝望,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框,指节泛白,声音颤抖却清晰。
“晚了,伪神殿的追踪飞艇已经突破了外围风暴圈。”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加油站,引擎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