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藏不住了。
我一把拽起那个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的老头,脚尖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阴影之外。
不对劲。
本该轻盈如燕的身法,此刻却像是在深海泥沼里打滚。
每抬起一次腿,都要对抗无形的千斤重力。
周围的空气不再是流动的风,而是变成了半凝固的胶水,死死黏在我的毛孔上,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拉扯肺叶的滞涩感。
“系统,加点!给我把‘虚影法则’拉满!”
我在心里怒吼,试图调动那些积攒已久的勤点。
【叮!勤点充足,但环境能级过低,无法转化。
系统的机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卡顿,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收音机。
我心头一凉。
不能转化?
我试着调动丹田内的生机法则,那些原本温顺如绵羊的灵气,此刻却像是一群死猪,无论我怎么鞭策,就是不肯挪窝。
吸入体内的灵气无法被炼化,反而像是在血管里塞满了湿棉花,堵得慌。
“别白费力气了。”
渊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调试设备般的冷漠,仿佛我只是她实验台上的一只小白鼠,“区域参数已修改。。在这里,连呼吸都是奢望,更何况疗伤?”
她不是在攻击,她是在改服务器配置!
这比直接打我一拳更狠。
这是要断我的粮,废我的号,让我在这个低能级区域里慢慢枯竭而死。
身后的灰色雾气已经压过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雾,那是被剔除的“废数据”。
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坚硬的合金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红褐色的铁锈,然后像饼干一样酥脆、风化,最后化作粉末消散在虚空中。
视觉上看到的是灰雾,触觉上感受到的却是死亡逼近的寒意。
脚踝处传来一股枯瘦的力道。
那个失忆老者不知何时抱住了我的小腿,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他那张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竟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明,眼白布满了血丝。
“这是……惰性力场……高活性能量……会被静止……吞噬……
他嘶哑地吼着,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动起来……只有无序的动……才能避开……逻辑判定……
我懂了。
这地方是个巨大的杀毒软件现场。
我是病毒,动静越大越容易被查杀。
但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当成冗余数据清理。
渊静就是要我停,只要我一旦因为疲惫而静止,立刻就会被判定为“垃圾文件”进行格式化。
“想让我死?问过我腿上的肌肉没!”
我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在口腔炸开。
疼痛刺激着神经,强行唤醒身体的本能。
既然灵气不动,那就用血肉之力!
我反手摸向腰间,那里插着一块尖锐的墓碑碎片。
边缘锋利,带着旧日纪元的冰冷气息。
没有丝毫犹豫,我握着碎片,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大腿外侧。
噗嗤!
剧痛。
纯粹的、物理层面的剧痛。
“啊!”
我低吼一声,这不是惨叫,这是冲锋号。
疼痛像是一把锤子,砸碎了笼罩在神经上的“惰性”锁链。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原本粘稠的空气仿佛被这股狠劲撕开了一道口子。
肌肉纤维在尖叫中爆发,我的速度陡然提升三成。
身后的灰色雾气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是个对自己都下死手的疯子。
趁着这短暂的迟滞,我目光锁定前方百米处,一座正在缓慢旋转的巨型齿轮。
那是这片区域里唯一还在保持“高活性”运动的东西,也是唯一的生路。
“借个位!”
我拖着那个老者,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迎着齿轮转动的切线方向跃起。
脚尖触碰齿轮表面的瞬间,那种粘稠感果然减弱了。
机械的动能带动了周围的气流,形成了一圈相对独立的“风眼”。
我稳稳落在齿轮顶端,顺势滚了两圈卸力。
刚想喘口气,胸口却猛地一闷。
一口黑血喷在银色的齿轮面上,迅速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