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脚下便传来了实地般的触感，只不过这“地”是软的，像踩在凝固的沥青上，带着些许温热的黏腻。
我稳住身形，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幽暗。
而在我正前方，悬浮着一团不可名状的扭曲黑影。
它像是一团被搅乱的墨汁，边缘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每一次翻涌都伴随着刺耳的嘶吼声，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炸响在脑海里的精神尖啸。
恐惧烙印。
这就是净无想要剥离，却又不得不借助乱域压力逼出来的“杂质”。
而在我周围，并非绝对的虚无。
无数发光的蛛网纹路悬浮在半空，它们如同活物的血管般搏动，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这些纹路正贪婪地吞噬着从外界渗透进来的能量——那是九重净魔大阵的圣光，以及天弃渊的乱域法则。
能量进入蛛网，被转化为一种中性的“燃料”，但到了靠近黑影的地方，却像是遇到了天敌，停滞不前。
“原来如此。”我摸了摸下巴，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可怕，“核心是个熔炉，燃料管够，但缺个掌火的人。”
系统面板在这片意识空间里彻底灰暗，看来这次只能靠手动操作了。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猛地膨胀起来，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墨汁中浮现又消散。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情绪洪流狠狠撞在我的意识体上。
那是家族被灭时的无助，是修炼停滞时的焦虑，是面对未知强者时的战栗。
“啧，专攻心防是吧？”我冷哼一声，意识体却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那股洪流踏前一步。
剧痛如期而至，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进脑浆里搅拌。
但我咬紧牙关，不仅没躲，反而主动伸出意识触手，狠狠抓向那些翻涌的情绪碎片。
既然无法消除，那就利用。
天道酬勤系统的核心逻辑是什么？
是努力必有回报。
那恐惧是什么？
恐惧是因为在乎，是因为想要更多。
“失去亲友的恐慌，是因为珍视羁绊。”我强行稳住颤抖的意识，将这份恐慌强行捏合进体内枯荣生机的那缕“坚韧”概念里。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枯荣的绿意与恐惧的黑气碰撞，没有爆炸，反而融合成了一种深沉的墨绿色。
“力量不足的绝望，是因为渴望改变。”我再次伸手，抓向另一缕绝望的碎片，将其与地火法则中的“驱散”概念粗暴地糅合。
体内的意识火焰猛地窜高，原本金色的地火被染上了一层灰暗，却变得更加凝实，更具穿透力。
每一次触碰，都是一次精神上的凌迟。
冷汗在我意识体的表面不断渗出，又瞬间蒸发。
但我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
“再来！”
我低吼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进黑影中心。
周围那些原本停滞的蛛网纹路，仿佛听到了某种号令，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
它们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缠绕上我刚刚糅合出的那些奇异意念流。
找到了。
它们找到了正确的“蓝图”。
外部涌入的圣光与乱域能量，顺着蛛网疯狂灌注进来，原本中和的能量此刻被染上了我的意志色彩。
整个意识空间开始剧烈震颤，仿佛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引擎。
黑影在我的冲刷下迅速缩小，最终被压缩成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核，悬浮在我胸口。
而在那蛛网纹路的中心，随着能量的极致压缩，一丝极淡的、介于灰与黑之间的“虚影”缓缓渗出。
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不散发任何气息。
但当我看向它时，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发生偏移，仿佛那里“存在”又“不存在”，连我的认知都开始产生轻微的扭曲。
这就是旧日法则的雏形？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指，指尖在那虚影周围停顿了一瞬，随后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不管你是神是鬼，进了我的熔炉，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指尖触碰虚影的瞬间，周围的黑暗骤然凝固，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顺着意识连接，狠狠撞向现实世界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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