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那些疯狂旋转碰撞的法则虚影,尤其是那缕最为精纯的、源自“荒坟”与“万界核心”共鸣而来的灰败终结之意。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终于,用一种混杂着无尽贪婪、惊骇、以及某种疯狂渴求的、变调的声音,尖声叫道:
“那……那是……旧日本源!真正的旧日本源之力!不是碎片!不是残留!是正在‘苏醒’的……根源!”
“阻止他!快!在他彻底‘成型’前!镇压!不惜一切代价!”
圣心再也无法保持他那高高在上的巡察使姿态,声音因为急迫而尖锐刺耳。
他素白长袍鼓荡,身形如同鬼魅,瞬间从坑边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我的头顶正上方!
他甚至来不及调动更多神殿的力量,也顾不上伪装和算计,直接探出双手!
那双手白皙修长,此刻却缠绕上扭曲、森然、充满死寂与裁决意味的苍白圣光,圣光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哀嚎的魂影沉浮!
不再是之前护法武士那种“净化”或“驱邪”的圣光,而是更接近神殿核心秘传的、直接针对灵魂与生命本源的——“神罚裁决”之光!
他要在我身体这个“熔炉”彻底失控、或者完成某种未知的“蜕变”之前,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将我的灵魂连同这具正在发生诡异质变的肉身,一起“裁决”掉!
冰冷的、充满死亡与裁决意味的神罚之光,如同倒扣的巨碗,瞬间笼罩而下!
所过之处,连我周身那些混乱旋转的法则虚影,都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被那更高位阶的“神殿法则”强行压制、驱散!
死亡的阴影,再次降临!
这一次,是来自更高层面的、针对本源的抹杀!
然而,就在这苍白神罚之光即将落在我头顶的刹那——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直因剧痛和极限承受而紧闭的双眼,在这一刻,骤然睁开!
瞳孔深处,不再是之前的痛苦、疯狂或隐忍,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深邃。
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其中生灭,又像是有微缩的星河在旋转、坍缩、重组。
灰败、暗红、铜绿、嫩黄……种种代表不同法则的色彩,如同流星尾焰般,在眼底划过,最终归于一种混沌而内敛的微光。
眼神,平静得可怕。
仿佛刚刚那足以让武皇重伤、让神殿巡察使失态的恐怖剧变和能量冲击,从未发生。
锁链依旧捆在身上,伤口依旧狰狞,鲜血仍在流淌。
但某种东西,已经不同了。
我微微偏头,看向头顶那急速压下的、带着神罚与裁决意志的苍白光幕,又看了看坑边惊魂未定、正试图重新结阵的雷渊和死士们,最后,目光落回眼神狂热与惊惧交织的圣心脸上。
然后,我抬起了被禁魔锁链束缚的右手。
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艰难,毕竟身体还承受着巨大负荷。
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抬起手臂的动作,却牵动了我体内那刚刚勉强达成某种恐怖平衡的“熔炉”,牵动了仍在疯狂嗡鸣的“万界穿梭核心”,牵动了周身那些尚未完全平息、依旧在碰撞融合的多重法则虚影。
所有力量,所有法则,所有刚刚吸纳、熔炼、暂时镇压下去的混乱能量,在这一刻,被我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却又超越了任何功法理解的方式,“牵引”着,流向抬起的右手掌心。
没有蓄势,没有光华大放。
只是右手掌心前方,空气微微扭曲,然后,一道光柱,悄无声息地“生成”了。
它起初只有手臂粗细,颜色浑浊不堪,仔细看,内部却像是有无数色彩在纠缠、旋转:地煞的灰暗,圣光的苍白斑驳,雷霆的暗红碎屑,机械齿轮的铜绿,枯荣生机的嫩黄与死寂……种种色彩,种种法则意味,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看一眼就心神紊乱的、诡异的光。
但这道光柱出现的瞬间,圣心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神罚裁决”之光,如同撞上礁石的潮水,发出刺耳的“嗤啦”声,前进之势被硬生生遏制!
苍白光幕上,甚至被那浑浊光柱照耀到的地方,开始出现水波般的涟漪和扭曲!
圣心脸上的惊骇彻底化为了恐惧,他尖叫着,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自己的神罚之光,竟隐隐被那浑浊光柱散发出的、混乱到极致的“法则引力”所牵扯、吸附!
而我,对着那尖叫的圣心,对着那重新结阵、杀气腾腾的雷渊和死士们,对着这精心布置的处刑场,对着头顶这片被“伪神”、令人窒息的牢笼般的天空……
手腕,轻轻一动。
那道浑浊的、内部仿佛有万法挣扎纠缠的光柱,随着我手腕的转动,以我为中心,缓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