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昏暗的光,手指点向城西那片标记着废弃矿坑的区域。
地图上,矿坑只是个小黑点。
但在我脑海里,结合藏书室的记忆,它开始变得立体:坑道走向,可能的塌陷点,通风口位置,以及……地下暗河的大致流向。
“天道酬勤”系统安静地悬浮在意识角落,“勤点”数值缓慢跳动,提醒着我即便在思考,这“肝帝”系统也没有完全停摆。
很好,保持状态。
接下来的两天,我白天正常去学院,表现得如同一个为即将到来的考核而烦恼的普通学生,修炼、去藏书室翻阅公开的武道典籍,偶尔在食堂遇到凌清月,也只是隔着人群,目光短暂交汇,然后各自错开。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公主模样,仿佛荒坟夜色里的那场交易从未发生。
但我知道,她肯定在准备。
她那套“地质勘探学徒”的伪装,估计已经在置办了。
而我,利用夜间和清晨,悄悄去了城西两次。
第一次是远远观察矿坑外围的地形,找到几处可能的潜入点和隐蔽位置。
第二次,我更大胆了些,趁夜色摸到了废弃矿坑入口附近。
荒废多年的矿坑入口像一张怪兽的巨口,黑黢黢地对着夜空。
周围杂草丛生,还能看到一些早已朽烂的支撑木料和锈蚀的铁轨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金属锈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硫磺气息?
不是天然的硫磺味。
更像是……某种燃烧物残留的气息,被矿道里的风一吹,带出来一点。
我蹲在入口侧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阴影里,屏息凝神,耳朵捕捉着矿坑深处可能传出的声音。
只有夜风的呜咽,以及极深处隐约传来的、不确定是水流还是其它什么的轻微回响。
手里紧紧握着一枚不起眼的铁钉。
这是我在小屋附近找到的,尝试着用“天道酬勤”系统进行最基础的“锻造”加点。
铁钉表面没什么变化,但内部结构在我的反复“意念锤炼”和微量内力灌注下,似乎紧密了一丝。
聊胜于无,练习而已。
就在第二次探查准备离开时,我忽然注意到,矿坑入口左侧岩壁上,有一处不起眼的划痕。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痕迹很新,边缘锐利,像是用利器刻意刻下的。
形状有点像一个简化的箭头,指向坑道内某个方向。
不是凌清月的手笔。图是整体性的,这种临时标记……
我心头微凛,没有久留,迅速撤离。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天傍晚,我回到小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里面是一些家族以前留下的杂物,几件旧衣服,一些磨损的工具。
我挑出一套最不起眼的、颜色灰扑扑的粗布麻衣,尺寸有些大,但足够宽松。
又找出一顶能压低眉眼的旧毡帽。
对着模糊的铜镜,我把麻衣套在身上,衣襟扎紧。
然后从灶膛边摸了一小撮冷却的草木灰,混着点水,在手心里调开,犹豫了一下,开始往脸上涂抹。
下巴,脸颊,额头……粗糙的颗粒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痒感。
镜子里的人影迅速变得灰头土脸,眼神在毡帽阴影下显得有些晦暗,完全不复平日叶辰的半分影子。
“嗯,这形象,搬砖绝对是一把好手。”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镜子里那张脏兮兮的脸也跟着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
很好,土味帅哥,完美伪装。
刚收拾停当,门外极轻微地响了一下。
我瞬间绷紧,手按在腰间藏匕首的位置。
笃,笃。
两声轻叩,节奏固定。
是那天晚上,凌清月离开后,我发现自己怀里除了令牌,还多了一张极小的纸条,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和这种敲门节奏。
她说,若有紧急单向联络,可用此法。
我拉开门一条缝。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门槛上,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粗布包袱。
我迅速将包袱拿进屋,关好门。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和我身上这套差不多的粗布麻衣,但明显更合身些,尺寸像是为我准备的。
麻衣下面,还有一块灰扑扑的、似乎沾了些油污的方巾,以及一张新的纸条。
字迹清冷峭拔:“换上,子时前一刻钟,老鸦林东侧第三棵老槐树下见。勿迟。——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