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展在膝盖上的，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图。
一幅残缺的、用某种深褐色颜料（或许是干涸的血迹？
）绘制在兽皮上的……阵纹图案。
线条繁复、玄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律感，许多地方断裂、模糊，或者被污渍遮盖，根本无法连贯。
但仅仅是看到那些残存的、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就让我有种眼花缭乱、头晕目眩的感觉，仿佛其中蕴含着某种远超我理解层面的规则信息。
这玩意儿……看着就头疼。
我压下心中的惊异和一丝莫名的悸动，将阵纹拓片小心地放在一旁，拿起了那片素白丝绢。
展开，上面是几行娟秀而有力的小楷，墨迹已干，带着淡淡的馨香，是凌清月独有的字迹。
“叶兄亲启：日前于典籍库偶得此残图拓片，似为古之‘聚灵阵’一角。然纹路晦涩，多有缺损，非精通阵道且神识敏锐者难以揣摩。然观叶兄战斗时，气息绵长，恢复异于常人，或与祖地灵韵有涉？此阵若成，于稳固根基，凝聚天地元气，辅助修炼，或有奇效。姑且一试，或可解兄些许惑。阵眼激活之法，需以特定手印引导内力，循纹路起势三十六周天，详情另附小图。（注：阵纹残缺，威力十不存一，切莫强求，以免反噬。）——清月留。”
聚灵阵？稳固根基，辅助修炼？
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对于目前根基扎实，但急需海量“肝”经验来提升境界的我来说，这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
天道酬勤系统能保证努力必有回报，但如果有阵法辅助，凝聚更多天地元气，那“回报”的效率岂不是能大大提升？
凌清月……她这到底是在“投资”，还是真的只是随手为之？
她提到“祖地灵韵”，暗示我的体质或功法可能与阵法呼应。
她是在试探我是否真能解读这阵纹，还是……她已经察觉到了我体内有类似“核心碎片”这种能感应遗迹能量的东西？
不管了。
有好处，先拿了再说。
这阵纹拓片，哪怕残缺，哪怕只能起到十分之一的效果，对我而言也是天大的助力。
至于凌清月的“意图”……哼，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份“投资”，我接下了。
将来若是她真有所求，只要不违背我的底线，偿还便是。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空手套白狼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
我迅速将丝绢上的小图和注解牢记于心——以我圆满基础功法带来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这并不困难——然后将丝绢重新叠好，放回石匣。
接着，我拿起那卷阵纹拓片，小心翼翼地卷好，用原来的暗红色细线重新捆扎。
这东西不能放在明处，太扎眼。
我解开外袍，将其贴身藏在内衬的暗袋里，紧贴着皮肤，能感受到兽皮粗糙的质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
做完这些，我才将石匣盖好。
没有带走它，太重且易引人注意。
我将石匣重新放回挖出的坑中，用浮土和碎石仔细掩埋，抹去一切挖掘的痕迹，最后还搬了块破旧的石板压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站起身。
阳光依旧，废墟依旧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怀中那卷紧贴肌肤的拓片，和脑海里清晰的阵纹图样，提醒着我刚才的收获。
“古长老的故人遗泽，凌清月的石匣……合着这‘遗泽’是双重保险？”我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两位，一个暗中点拨，一个明面投资，都不简单呐。”
不管怎样，东西到手了。
接下来，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研究这“聚灵阵”残图，尝试将其融入日常修炼。
沿着来路返回试炼场，快接近入口时，我放缓脚步，重新调整气息，脸上再次露出那种伤势未愈的虚弱和略带疲惫的神情。
就在即将走入人群时，我的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不远处，靠近试炼场外围一排破旧储物间的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旧衣裙，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小声的抽泣。
她身上有几处明显的污渍和破损，裸露的手臂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擦伤，渗着血丝。
她的气息微弱，是标准的武徒初期，而且……很乱，带着惊惧和委屈。
我认得她。
或者说我“记得”原身记忆里的零星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