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微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我耳中：“叶辰，久闻大名。”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却奇异地不带恶意，反而像是带着某种确认般的专注，一字一句地接着说道：
“今日，让我看看，你究竟是那侥幸刺破毒疮的针，还是……”他声音压得更低，只有我能听见，“能承载真正‘重量’的基石。”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暴起的气势，没有先声夺人的怒喝，他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像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平滑得几乎让人视觉错位。
下一刻，左侧肋下劲风袭来！
好快！而且……好刁钻！
掌风擦着我的衣襟掠过，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一掌带起的微弱气旋，扫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嗤！”
又一道劲风，这次来自右侧肩颈。
我急忙侧身，同时抬臂格挡。
“砰！”
小臂与他的手腕轻轻一碰，触感却像是撞上了一块包着棉布的铁锭，沉甸甸的力道透臂而入，震得我整条胳膊都微微发麻。
武师初期的内力，果然比武徒浑厚太多！
这轻轻一碰，消耗的内力比我全力格挡武徒巅峰一击还多！
叶岚没有追击，身形一飘即退，回到原位，仿佛刚才只是热身。
他依旧双手自然垂落，眼神平静地看着我，但那平静之下，是高速运转的评估。
“身法不错，圆满之境。”他开口点评，语气像在陈述天气，“可惜，内力质与量，差距明显。你硬接叶昊数击，伤势未愈，气息虽努力压制，仍有虚浮。”
他看出来了！而且看得很准！
我心头微凛，脸上却咧开一个略显虚弱的笑容：“叶岚兄好眼力。不过，试炼场上，话多可赢不了。”
“那就少说，多看。”
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速度更快，轨迹更加飘忽不定。
他的步法很奇特，每一步落下，都像是精确计算过角度和力道，在这不大的青石擂台上拉出数道残影，让我视线难以锁定。
左肩一痛！
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指风，如针般刺入，留下一个细小的血孔，火辣辣的疼。
我急忙拧身挥拳反击，却打了个空，他的身影早已飘开。
“右边！”台下似乎有人低呼。
我猛地转身，护住右肋，但叶岚的攻击却从正面胸口袭来，一掌轻飘飘按向我膻中穴。
阴险！
我咬牙，不闪不避，同样一拳捣向他手腕——以伤换伤，看谁更狠！
叶岚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手腕一翻，化掌为指，精准地点在我拳背上。
“噗！”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拳骨传来，仿佛被钢针扎了一下，蓄积的力道顿时散去大半。
而他的手指只是借力一点，便轻盈收回，连皮都没破。
差距！
这就是武师对武徒，尤其是一个伤势未愈、内力不纯的武徒的全面压制！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不是因为体力消耗巨大，而是因为这种被全方位“研究”的憋屈感。
叶岚就像个冷静的解剖师，每一击都不致命，却精准地测试着我的反应速度、力量极限、防御重心和内力恢复效率。
手臂上、肩膀处、甚至小腿外侧，不知何时又添了数道细细的血痕。
不深，但每一道都伴随着内劲的侵蚀，带来持续的灼痛和微弱的内力滞涩。
“他完全被看穿了。”“境界差太大，而且叶岚明显没出全力。”“武师对武徒，本来就是碾压……”台下窃窃私语传来。
我额角渗出汗珠，混着灰尘和血迹，流进眼睛，有点涩。
体内的“枯荣生机”种子似乎感受到我的焦急和伤势，自发地散发出清凉气息，滋养着那些细微的伤口，梳理着有些紊乱的内力。
但这不够。
叶岚的攻击太“吝啬”了，吝啬到像在故意避免对我造成致命重创。
他在等什么？或者说，他在……收集什么？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收集信息？
对，他不像叶昊那样带着明确的恶意和杀意，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强烈的“测试”目的。
他在评估我的潜力，我的战斗风格，我的韧性……甚至可能是我身上某种“异常”的来源？
就像……凌清月那晚的凝视一样。
他们，或许在找同一样东西。
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