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御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三人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远处禁卫换防巡逻的隐约甲胄摩擦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
他在权衡。
权衡我说的“净灵体”有多少可信度,权衡这个解释能否覆盖我刚才“吞噬”蚀魂烟的诡异表现,更重要的是,权衡这个“意外暴露”的体质,对他而言,是更多了一枚可利用的棋子,还是增加了不可控的风险。
终于,赵天乾眼中的锐利缓缓沉淀,化为更深邃、更难以捉摸的幽暗。
他似乎接受了这套说辞,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心头再次一紧。
“既是‘净灵’,”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对阴邪秽物,想必感应敏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御书房地面——那些黑色灰烬,被腐蚀的墙壁,破碎的门板,还有博古架上一些器物表面沾染的、肉眼难辨的淡淡黑气。
“方才贼人猖獗,虽已伏诛,难保没有残秽潜藏,污了这御书房清静,坏了宫闱气运。” 他身体向后靠去,重新倚上椅背,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叶辰,既你有此‘净灵’之能,便替朕,仔细‘看’一看。这御书房内,还有多少‘不干净’的东西。一寸一寸,莫要遗漏。”
我心脏猛地一沉。
借刀杀人,一石三鸟。
第一,用我的“眼睛”,去查这御书房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类似刺客留下的布置或气息,查靖王,或者查任何他怀疑的对象。
第二,进一步验证我“净灵体”的真实性。
如果我说谎,或者能力不足,在他眼皮底下必然会露出马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给我一个任务,一个必须在他面前展现能力的任务。
既能测试我的“利用价值”,又能将我牢牢绑在他划定的圈子里,看我如何动作,如何反应。
好深的心机,好大的压力。
“臣……遵旨。” 我压下翻腾的思绪,声音有些发紧。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容不得我拒绝。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后背的剧痛和体内依旧有些紊乱的气血,缓缓直起身。
凌清月想扶我,被我用眼神制止。
我走到御书房中央,闭上眼。
识海中,“万界穿梭”核心碎片微微发亮,与“天道酬勤”系统联合,将我对“旧日法则”和“阴邪能量”的感知,放大到极致。
无形的感知力场,以我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缓缓铺开,覆盖了整个御书房。
地面,墙壁,房梁,博古架,书案,甚至空气里流动的微尘……一切细微的能量波动,都被我这“专业”的感应捕捉、分析。
大部分区域是“干净”的,只有皇帝赵天乾所在的区域,能量沉稳如山,深不可测,那是属于武祖乃至更高层次的恐怖力量残留,非阴邪。
而之前刺客自爆、蚀魂烟炸开的地方,残留的阴冷混乱气息最为明显,如同油污在清水中扩散。
我控制着感知,一寸寸扫过。
书案?正常。
博古架?有几件古董附着微弱的古老灵性,但很干净。
墙壁龙纹节点?
刚才被刺客重点攻击的那个,此刻有极其微弱的、属于皇宫镇国龙气的金色光晕在缓慢修复,周围除了战斗残留,没有新的“污染”。
房梁?嗯?有点不对劲。
我皱了皱眉,感知集中到头顶正上方,那副描绘着“山河日月”的巨大藻井图案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龙凤纹饰交汇的凹陷处。
那里,有一缕极其隐晦的阴冷波动,正在缓慢地……消散?
不,更像是在有意识地收缩、隐藏。
很微弱,如果不是我专注于“旧日法则”对阴邪能量的特殊感应,几乎会错过。
但它存在。
我心中警铃大作,那感觉,与刚才那些黑袍刺客手中黑球引爆前的波动,隐隐同源!
顺着这缕阴冷波动的源头,我的感知力场不由自主地向下延伸,掠过光洁的金砖地面……
然后,我“看”到了。
就在赵天乾所坐的紫檀椅下方,那光可鉴人的地砖接缝深处,一丝几乎与地脉灵气完全融为一体、若非我以旧日法则的独特视角“滤镜”去看绝难发现的幽暗气息,正蛰伏在那里。
它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其核心的“味道”,那螺旋扭曲的毁灭性意韵,与刺客的“蚀魂烟”炸弹,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