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荒坟里……究竟藏了什么？”
古长老的低语消散在密室浑浊的空气里。
镜面中年轻人的身影静坐窗前，掌心那点微弱暗红，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更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镜面波纹荡漾，影像悄然隐去，只映出古长老那张沟壑纵横、阴影笼罩的脸。
他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稳定，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心上。
这一夜，很长。
但黎明依旧会来。
次日，天光初透。
荒坟所在的家族祖地，还笼罩在清晨特有的、混合着露水与陈旧尘埃的凉意中。
我已起身，正在院中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一板一眼地打着一套最基础的锻体拳。
招式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拳每一脚都沉稳扎实，调动着全身筋骨肌肉，配合着刻意放缓的呼吸。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天道酬勤”系统默默运转着。
这种最枯燥的重复，在别人眼里可能是浪费时间，在我这儿，全是实实在在的经验值。
肝，就硬肝。
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特有的、沉凝的韵律，踩在青石板上。
我收势，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转过身。
院门并未关严，一个身着暗青色长老袍服的枯瘦身影，已站在门口，正是古长老。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略显威严又带着点“慈和”的笑意，目光却像两把无形的刮刀，从我现身的那一刻起，就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
那目光锐利得过分，几乎要穿透我单薄的练功服，直达皮肉之下。
尤其在我左臂外侧，那道被异界鬣狗骨刺划破、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浅淡红痕的地方，停留了几乎一瞬。
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但我捕捉到了。
“辰儿。”古长老开口，声音温和，踏步走入院中，“勤修不辍，甚好。武道一途，便是逆水行舟，你这般用功，老夫甚慰。”
我微微躬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晚辈的恭谨与一丝晨起练功后的疲惫：“古长老安好。弟子不敢懈怠，每日按古训功课，例行打坐调息，活动筋骨而已。”
“哦？”古长老走到近前，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的左臂，脸上笑容不变，“听闻你昨夜又在荒坟深处静修？可曾有何……异常感受？”
他语速平缓，但“异常”二字，咬得略清晰半分。
来了。
我心里那根弦早已绷紧，面上却适时露出茫然，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异常感受？长老是指……弟子愚钝，只是觉得荒坟核心室那处，似乎比往日更……安静了些？也更冷了些。打坐时，总觉得寒意更重，需得运功抵御。这算异常吗？”
我把话题往最浅显的体感上引。
寒意是真的，荒坟深处本就阴寒，只是往日被我体内新生的“地火源力”中和了些，此刻故意说重。
古长老浑浊的眼珠微微一动，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息。
那目光带着精神层面的轻微压迫，像冰冷的潮水试图漫过来。
我眼神清澈，带着点年轻人的困惑和一丝被长老注视的紧张，坦然回望。
“只是寒意？”古长老语气不变，“昨夜子时前后，老夫例行巡视家族禁制，感应到荒坟外围那层‘忠魂碑’布下的古老禁制，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虽转瞬即逝，却非同寻常。你当时就在核心室内，可曾察觉？”
他点出了具体时间，和“禁制波动”。
这是试探，也是施压。
他在告诉我：我知道昨晚有事，别想糊弄。
我皱起眉头，努力回想，然后摇头，语气确定：“子时？弟子记得，那时正在搬运周天，冲击一处细微经脉关口，内力运转至紧要处，心神内守，五感都暂时封闭了，并未察觉外界有何波动。是禁制出了问题吗？严重吗？”我反问道，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仿佛真在关心祖坟安危。
古长老看着我，没说话。
空气凝滞了几秒。
他那若有若无的精神压迫感又重了一分，如同细针，试图刺探我灵魂深处是否藏着惊慌或秘密。
我稳住心神。
系统的存在和万界穿梭核心，更是将灵魂波动掩盖得严严实实。
沉默片刻，古长老忽然笑了笑，那股精神压迫如潮水般退去，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无妨，或许只是年久日深，自然生出的些微灵机流转，不值一提。”他话锋一转，忽然问道，“辰儿，你熟读家族古训，可知那刻于忠魂碑阴面，‘外御伪神，内防家贼’一句，是何深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