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铁山的脸线条刚硬,如同岩石雕刻,血污已经被胡乱擦去,但裂缝般的伤疤和疲惫依旧深刻。
地火祭司的脸则更像是风干的树皮,皱纹深如沟壑,但那双眼睛,在火光下却异常明亮,像深潭里映着两簇火苗,透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沉静与智慧。
他先开口了。
声音干涩、缓慢,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他用的是一种夹杂着大量古老词汇和特定手势的通用语变体,我需要调动【天道酬勤】积累的语感和观察他的手势,才能勉强跟上。
他首先指向我腰间那个不大的、装着从“上个据点”带出来的、蕴含微弱生机的清水的皮囊,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再摊开手,做了一个“询问”的手势。
然后,他用缓慢的语速问道:“远方……来的孩子……你带来的……‘洁净之水’……从何处……汲取?你来的……‘远方’……天空……还是……蓝色的吗?”
他的问题很直接,但语气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深沉的探究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我放下陶杯,身体微微前倾,让自己的表情在火光下显得足够诚恳,又保留着必要的谨慎。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也用缓慢的、吐字清晰的通用语回答,辅以简单的手势。
“水……来自一个……很深很深的‘井’。”我指了指地下,“我的家乡……也有灾变。巨大的……难以想象的灾变。”我伸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庞大”的动作,然后摇了摇头,“天空……很久没有见过纯粹的蓝色了。阴云……灰尘……或者……别的‘东西’……遮住了它。”
我顿了顿,观察着地火祭司和铁山的反应。
铁山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理解。
地火祭司则只是静静听着,眼神幽深。
“但是,”我话锋一转,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握拳,做了一个“凝聚”和“坚持”的手势,“有些地方……靠着……很古老的传承……还有……很多很多代人……不懈的努力……保存下来了一些‘东西’。一些……干净的‘种子’,或者……‘火种’。”
我小心翼翼地措辞,既要暗示并非所有地方都彻底绝望,又要避免泄露任何可能被误解为“威胁”或“资源”的具体信息。
将“传承”和“努力”并列,也符合我试图塑造的、依靠系统(努力)和守墓家族背景(传承)的形象。
地火祭司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
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没有指向我,而是指向了聚落中央那块微微发热的黑色巨岩。
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仿佛在吟诵古老的歌谣:“那……是先祖……留下的……最后的火种。”
铁山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粗犷的脸上露出混合着敬畏与痛楚的神色。
地火祭司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跳跃的火焰,看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他继续用那种缓慢的语调诉说,手势也变得更加复杂,描绘着已然逝去的图景。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大地之下,流淌着无数……这样的‘源泉’。”他的手指在空中画出许多向上的、温暖的曲线,“它们喷涌出的……不是岩浆,是……温暖、纯净的‘地火’。人们依靠它们……修炼,让身体变得强大……用它们锻造工具……烹煮食物……甚至……”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彩,双手做出一个托举、向上飞扬的动作,“……借助它们的力量,让身体……短暂地离开地面,如同飞鸟。”
飞?
在这个连奔跑都可能要命的废土?
这描述和我从“鉴古”能力中窥见的、上一个文明那些支离破碎的“仙神”、“飞天”景象,隐隐重合。
“依靠地火修炼……生活的时代?”我忍不住追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那一定……很强大,很繁荣。”
“繁荣……”地火祭司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是的。据说,那时候,有真正强大的武者,他们能拳碎山岳,掌断江河……武道的巅峰,没有尽头。”
没有尽头……没有“武祖”这个人为设定的天花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然后呢?”我问,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段尘封的历史。
地火祭司沉默了片刻,篝火噼啪作响,火星迸溅。
他眼中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幽暗。
“然后……‘天穹变色之日’降临了。”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自称‘神使’的存在……从染血的天穹上降临。”
他抬起手,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