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静静地看着叶玄。
叶玄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我沾满尘土血迹的右拳和手肘处多停留了一瞬。
“叶辰。”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你做了什么?”
周围似乎更静了。
远处高台上,一直悠然品茶的凌清月,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那盏精致的青瓷茶杯,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栏杆上,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眼眸,第一次没有看向场中焦点叶昊(哪怕他已被抬走),而是跨越距离,牢牢地锁定在我身上。
她的目光很专注,带着探究,像是在欣赏一件突现异彩的古物。
“回禀玄执事,”我微微吸了口气,声音因伤势有些沙哑,但足够清晰,“只是正当防卫。在混乱中,我击中了他胸口一拳,试图打断他的攻势。之后他便……如您所见。”
我没有提那一拳里夹杂的“枯荣生机”暗劲,更没有提老烟的警告。
系统是我的底牌,而老烟……他给的信息太深,不适合在这种场合摊开。
叶玄深深地看着我,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
我坦然与他对视,内心却绷紧了弦。
几秒钟后,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移开了目光,看向周围那些躲藏的子弟,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试炼暂停!所有人,原地待命,等待调查结果。在结果出来之前,禁止私下交流、战斗,违者严惩!”
他顿了顿,最后又瞥了我一眼,语气缓和了极其微不足道的一丝:“你,晋级下一轮。去休息区处理伤势。”
“是。”我应道,转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场边临时划出的休息区。
每一步都牵扯着痛楚,但心里却飞快盘算着。
叶玄最后那眼神……他信了多少?
怀疑了多少?
叶洪的“后手”曝光,他肯定脱不了干系,但叶玄会怎么处理?
这是叶家内部的博弈。
我走到休息区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旁坐下,闭上眼,看似调息,实则将注意力沉入体内,尤其是心口附近,那颗一直温养着的“枯荣生机种子”所在。
意识内视。
果然,那颗嫩芽……似乎比昨天又长大了一点点,从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绿意,变成了约莫小指甲盖十分之一大小的、实实在在的翠绿芽苞。
它微微摇曳着,散发着清新的生命气息。
而此刻,这股气息似乎比平时活跃了一些。
在我内视“看”向它时,它传递来一种模糊的“情绪”——有点像是……对某种污秽、混乱、强行催发生命力的能量的本能排斥,以及……一种微弱的净化冲动?
联想叶昊的惨状,他体内那丹药之力狂暴混乱,透支生命,与“枯荣生机”所代表的、自然而生的循环之力,简直水火不容。
我那一拳,或许就像在滚油里滴进了一滴水?
“枯荣生机”对那药力,有克制?
或者说,有“纠正”其错误运行方式的倾向?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一动,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颗种子的价值,恐怕比系统描述的还要高。
它不仅仅是成长型buff,更可能在某些方面,是这类邪门丹药或功法的克星。
正思索间,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废墟风声掩盖的脚步声靠近。
我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淡青色侍女服饰、面容清秀的女孩,正低眉顺眼地站在几步之外。
她不是叶家的人,衣着料子和气质都更好些。
她见我睁眼,立刻福了一礼,声音压得极低,却吐字清晰:“叶辰公子,打扰了。”
“你是?”我心中警惕,表面疑惑。
“奴婢是天耀皇朝长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女,秋月。”侍女秋月微微抬头,目光与我一触即分,显得恭谨有度,“殿下观方才战局,对公子武技颇为赞赏。此间试炼突生变故,殿下略感好奇,又念及公子伤势,特命奴婢送来一份薄礼。”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银线绣着简单云纹的锦囊,双手呈上。
锦囊封口处用火漆仔细封着,印着一个小小的、我看不懂的家族徽记。
“殿下说,”秋月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被风吹散,“若想知道叶昊公子方才所服丹药之来历,或许可阅此物。此物与叶家无关,乃殿下途经某处遗迹时偶然所得之杂录,聊作参考。”
她将锦囊轻轻放在离我最近的一块平整石面上,然后又退后一步,垂首道:“礼物已送到,奴婢告退。”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迈着悄然无声的步子,迅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来去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