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两天后,村里开始有人收早稻了。
因为大家的牛是合伙的,需要轮流耕地,与其等两天没有牛用,不如早两天趁牛轮到了自己家,就开始干吧。
既要算着牛的日子,还要看船的日子,也要看天气,现在看天气是很好,但谁知道哪天就会转雨?
别到时候多长了两天,没有多长几斤谷子,反倒被淋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大家各自权衡,便开始了割稻谷。
吕小龙的家里也合计着,后天是牛日子,今天去割了稻子,再把稻子拉回来,轮到有牛时,正好深耕,把稻根给深耕下去。
这些活计都是安排得紧紧的,所以干活要完全的开足马力,吕小龙自然也不例外,哪里也不能去了,就在田里割稻子。
水田里的水,已经提前放好了,田也干燥了几天,现在地面是干的,割好的稻子就地摆着,摆得整整齐齐的,既是趁着太阳再晒晒,也是到傍晚的时候方便捆扎。
所有活都是安排得好好的,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早上父母先去地里割稻子,他就在家里做饭,做好饭后,他匆匆吃完,然后把饭菜一股脑的打包,给送到田里去,他们就在田里吃早饭,匆匆吃完就接着干活。
而他带的饭,却不只是早饭而已,中饭也在这里了。为了饭菜不会馊掉,也不会被爬蚂蚁,他还用了一个桶,给泡在水里,隔水放着。
要是馊掉了,一家人都得挨饿。
他家里还算好的,家里那么多熏肉,肉可以说是敞开了吃,不象大多数的人家,干着这么重的体力活,还没有肉吃,全靠一口硬气撑着。
父母一开始也吃不惯那种熏肉味,但好歹是肉,也舍不得不要,就强硬着继续吃,结果吃着吃着,也吃习惯了,也说很好吃。
吃了肉,干活就有劲,干活还快,这总能好受一些。
一天下来,收割了三分之一的稻子,到傍晚的时候,父母把稻子挑到船上,码得整整齐齐的。
母亲与父亲一样的干着重体力活,那一担稻谷,一百来斤,压得她身体都佝偻了。
但吕小龙要挑时,父母却不让,因为稻草要下到船上,这是要有技巧的,如果操作不好,把船弄翻了,一船的稻子落了水,那可就真的是欲哭无泪,一年白忙了。
到那时,真是拿扫帚打死他也没用。
尽管吕小龙一再跟他们说,他已经学会了,他后世独自挑稻谷的时候,多着呢,一次也没有翻船过,但他们当然不信,也不敢相信。
吕小龙只有快些回去,给他们做晚饭,让他们回去后,能休息一下,吃上一口热饭。
其实,就是这样,父母也非常欣慰了。因为他今天做饭、送饭,然后又跟他们比着割稻子,一句苦都没有叫过,甚至速度还不比他们慢,真正的和他们比着做事了。
他已经这样的懂事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呢?
在父母的眼里,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还要再长几年骨头,才开始真正的成家立业,担当起家里的重活。
先不忙让他挑重担吧。
吕小龙提着空的饭碗和桶,从路上走回,父亲撑船,母亲坐船尾上,等船撑到村口上时,他们再一起把稻谷挑下船,挑回家。
而吕小龙走路上,还比他们快了几分钟,水路是要稍微远一些的,而且撑着满满一船的稻子,可重了。
现在还是用拖拉机拉着石滚辗压,还连脱粒机都没有,更不提收割机了,只是比老式的用牛拉谷辗子要省事一些而已。
但拖拉机是要请人来打的,全村都指望着那台拖拉机,只能排队慢慢等。
他们家先收割了这些,还想等全部割完后,让拖拉机一次辗好,免得要请几次,父母不想多花钱,而且人家拖拉机也未必次次都有时间来。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他们照例又去割了稻谷,晚上又撑了一船稻谷回来。
眼看天上的乌云多了起来,看着象要下雨的样子,害怕稻谷被淋雨,吓得人人都赶紧加快速度干活。
第三天,又是忙活的一天,终于把所有稻谷都撑回来了。而牛,也如期来到了他们家。
晚上吃过饭后,他们去看拖拉机在辗谁家的谷子。
本队的拖拉机是一个瘸腿的人,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的,队里分队产时,给了他一定的照顾,让他贷款拿下了队里的拖拉机。
因此,每年打稻谷什么的,要用拖拉机的活,就都是他家的了,他净赚加工费。再过几年,他是本村第一户建起二层小楼房的。
每年两季打稻子,就是他最忙的时候,他是没日没夜的开着拖拉机,从早上开始,一家一家的排队辗着,每家人都在他后面催着,几乎连吃饭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