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龙骑着自行车,往二姐家去。
他的后座上,夹着一个化肥袋子,里面装着那只骟鸡,以及二十个鸡蛋。
因为二姐怀孕了,送的礼规格要高一些,再加之现在手头宽松了,拿得起这么多。要是走一般的人家,拿一瓶桔子罐头,或者拿一包糖就行了。
出门之前,老妈交待了他,回来时路过镇上,就买一点花布回来,要柔软一点的,要准备开始给二姐的孩子,做衣服鞋子、包被抱裙这些东西了。
什么东西都是手缝,又只能在农忙间隙做一下,所以时间会要很久,要早一点准备。
吕小龙骑自行车经过了镇上之后,又骑了一阵,从一个小道拐了进去,顺着路骑了十几分钟,来到了一个大堤。
这大堤,就是人工河的护堤,当年是靠人工一担一担挑这么高的,而且长江支流易发水患,几乎每年都要再组织挑土修复,清淤维护和防汛。
整条河二百多公里长,两边的堤自然也是二百多公里长,又高又陡,专门留出了斜上去的小坡,人走没关系,但自行车踩得有点难,吕小龙都是站起来踩。
后世这些都抹了水泥硬化了,甚至还沿着大堤办起了夜市街,但现在还是泥巴路,被踩得凹凸不平,还挺考验技术的。
上了堤,就看到这条百米多宽的人工河,现在水位差不多只到了中位,微风轻轻一吹,水面波光鳞鳞,金光闪耀,煞是好看。
现在这个水深,据说有七八米,更深的地段都有,大船小船都能走,水路几百公里到省城没问题。
从堤上下去之后,不远处有一个简易的码头,已经有几个人等在了那里,大家都在等渡船。
渡船已经在了河中心位置,在往对岸划,是条手摇木船,船上坐满了要过去的人,吕小龙还需要等等。对面也有几个人在等,准备要过来的。
等渡船到了对岸,坐船的人下去了,又载上了那边的人,再往这边划过来,他们再到岸下船后,吕小龙这边的人,再依次上船。
划船的是个中年女船家,嗓门很大:“好了,坐好了就不要乱动啊,先交钱,一角钱一个人。”
然后,在乱晃的木船上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吕小龙有自行车,她也帮忙拿了上去,放到了船中间的位置。这么大的件,得加钱,两毛。
哗哗哗……
船浆拨动着水流,发出阵阵哗哗声,极为悦耳。船划得很稳,人坐在船上,只有一点细微的晃动感,河面的微风在脸上轻轻拂过,带来阵阵凉意,是那样的舒服。
美中不足就是有点晒。
再过几年后,这渡船就鸟枪换炮,改成铁皮船了,能载更多的人,甚至连摩托车、汽车都能摆渡了。
到了对岸,女船家一个个的把人送下船,不停地让人小心点,声音不小。
这年头,没有人摆渡时,渡船往往停在某一边等着,对岸的人如果要摆渡,就会大声叫船,她也会大声的回应,久而久之,声音就很大了。
吕小龙下了船,推着自行车,再次推上了堤,然后下堤,沿着小路一直向那边的村子骑去。
“小龙,你真的来了?”二姐吕春梅正好在家歇着,见到弟弟来了,高兴地叫出了声,不敢相信的看着。
这年头,走亲戚也不兴提前打个电话,都是这样突然就到了。
吕春梅的婆家,有一点跟别人家不太一样。
二姐夫名叫付启炎,他爷爷当时能力不太行,娶不了老婆,于是被人介绍,娶了个寡妇。寡妇家也在本村,另外的小队,已经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嫁到他们家后,只生了一子一女。
也就是说,二姐夫的父亲没有兄弟伙,这在当时的社会,没有兄弟伙还是很受欺负的,于是,他父亲跟他同母异父的几个兄弟们,也按兄弟走动着,来往很密。
到了付启炎这一辈,又是他一个独苗,也没有兄弟伙,姐姐嫁了,妹妹还小。付启炎连个亲的堂兄弟都没有。
这就造成了付家对孩子看得极重,吕春梅如今怀着身孕,家里很看重,不要她去地里干活,就在家里玩。
此时,她正是家里擦桌子打扫卫生,就见到弟弟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家门口,顿时惊喜的叫出了声。
“快来快来,你看你,还提这么多东西。”吕春梅喜滋滋的嗔怪道。
“是啊,老妈怕你饿到了,早上就把鸡留在鸡笼里的。”吕小龙笑道。
二姐的婆家,与他自己家、与大姐婆家,格局都是一样的,都是三间房,中间堂屋,两边卧室。
当时全国都实行的“一户一地”政策,无论多少人,只要是一户,都只有这么大的地。除非再分户出去,才能申请宅基地。
吕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