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吕有根互相推让着,最终不得不收下东西。
他两三挽留吕有根在家里吃晚饭,对方则坚决不肯,辞了又辞,谢了又谢,然后告辞离开了。
因为他还要回去张罗一顿饭,中午大家都空着肚子帮他找牛,都是又累又饿的,吃了那么多的苦,不能让人白受,要招待一顿饭。
说完,他就回去了。
看看桌上那一堆的东西,吕运清真是感慨。
两斤肉是四块钱,再加之一只鸡,两米的确良布料,这礼可真不轻,上十块钱了。
这个年代,家家都舍不得吃肉,但肉既然割来了,放又不能放,那还是吃了吧,今天算是得见大油荤了。
一家子正感慨着呢,么儿今天去县里卖黄鳝,卖了大几十块钱,这且不说,回来还帮忙吕有根家里找到了牛,真是运气啊!
要不是他突然起了念头,要从那边田梗上去县里,怎么可能路过那边的树林?牛怎么找得回来?
这一切真是玄之又玄,不是祖宗保佑,哪里就能这么巧?
吕运清又去拿了香和黄纸,给先人烧纸去了。
这阵子,香烧得有点多。
他觉得正是因为自己烧香多,祖宗才这么灵验,显在么儿身上了。所以,还得多烧!
纸还没烧完,家里来了客人。
吕小龙的小姑父,胡世显,来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大哥,你在家啊。”小姑父到了门口,就看到正在烧纸的吕运清,叫了一声。
吕运清排行老大,下面是兄弟吕运昌,大妹吕运香,小妹吕运菊。他的弟弟妹妹都叫他“大哥”。
吕运清一回头,看到了自己的小妹夫,连忙说道:“世显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坐。”
当下加快手里烧纸的动作,待烧完后,连忙招呼着他。
黄贵英在厨房,正切肉呢,听到了前屋的声音,拿着刀就出来了:“世显来了?快坐快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胡世显开玩笑道:“大嫂你要砍我啊?哈哈……”
黄贵英连忙缩回了刀,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正在切菜。你来得也真巧,是不是知道我在切肉,你就来了?哈哈哈……”
亲戚间也常会开一些玩笑。
胡世显奇道:“大嫂,你不会是听到我要来,把肉都割好了?”
“恩,是的,今天有贵客来,树上的喜鹊叫喳喳,我们就提前割肉了,哈哈哈哈……”
彼此笑谈了一会儿。
吕运清还是正式的告诉了小妹夫:“肉不是割的,是今天小龙帮别人找到了牛,别人提着肉来感谢的。嘿嘿。”
一来这本来就是真话,并不是他们家好吃懒做割肉吃;二来暗示小妹夫,他么儿如今出息了,别人都提着肉上门感谢呢。
先把话堵一下,免得一会儿胡世显说话太不留情面。
“找到什么牛?别人还送肉啊?”胡世显一下子就好奇起来了。
肉可是超越鸡蛋的硬通货,谁家平时也舍不得买来吃,这礼送得可不轻。
才只听到送肉,他就已经这样了,要是知道还有一只鸡、还有一块布料,那不得惊成什么样?吕运清心里想着。
他便把今天偷牛的事情,给他说了,加之吕小龙报警等事情,巨细无遗都讲了一遍,后面送了多少礼,也没有藏着掖着。东西送得越多,他越有面子不是?
既落实惠,还有面子,这个威风可得抖出来。
当然,去县里卖黄鳝的事情,可被他隐去了,只说骑车时路过那里,没说是要干什么。胡世显也不知道他们这里的田地,也不知道那里有多远,不会联想到别的事情。
经过上次半夜撬门偷钱的事情后,吕运清现在是怕了,既不接钱,也不向外人提钱,连亲戚也不提。
让吕小龙自己去存着好了。
胡世显听得一阵羡慕,偷牛他不太在意,但送的那些礼,倒真挺喜人的。
他倒也是来得巧,碰上吃肉了。当然,他是客人,无论如何也会有肉的,吕家村里有个肉摊,这个他知道。但现在起码不用花钱割肉不是?
吕小龙这小子,还真是走了狗屎运,碰到了别人偷牛,白得了那些肉、鸡,还有布料。
另外,这家伙还是有了几分胆量,竟然敢主动提起报警的事情,真是胆大!话说回来,他要不是胆大,敢跟师父大吵一架,转身就自己一个人回家吗?
无法无天啊!
他就是为这个事情而来的。
吕小龙的木匠师父,是他们村里的。人家师父是看自己的面子,才收下这小子为徒。
当时这个侄子,已经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