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龙随便跟他们打了哈哈:“卖了,卖的五十块钱。”
“啧啧啧,五十块钱?!卖这么多啊?”
立即有人啧啧出声,艳羡不已。毕竟一亩地的年净收入,能有多少?那可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苦干多少日子,流多少血汗得来的?
这一只大鳖,就能卖这么多钱?
当真是让人羡慕得紧啊!
一时间,原本碗里的荤菜吃得有滋有味的,现在都不香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受。
为什么自己没有捞到那只大鳖?
还真别说,自吕小龙在那里网到大鳖后,多少人都拿着自己的网,在那条湾沟里捞了好半天,那里的人挤得密密麻麻,几乎所有人都堆在了那里。
都想跟着蹭蹭运气。
然而,除了一些鱼虾蟹外,他们也没有捞到什么鳖。
好运气怎么没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呢?
没想到,更难受的还在后面,因为有人反驳着吕小龙:“你是在日白?那么大的鳖,怎么可能只卖五十块钱?你骗我们的吧?怕我们找你借钱?放心,不会借的。”
这就是诈吕小龙的。他们也不知道能卖多少。
但这种话一出,旁的人却是有些半信半疑了,难道真的不止五十块钱?
天老爷,难道还能卖个六七十块钱?啧啧啧,发大财了!
一个个看向吕小龙的眼神都变了。
半大小子,他能把握住那么多钱吗?
吕小龙一脸天真的回答:“真的五十块,这还能日白?”
就凭那模样,也不会有人觉得,他卖出了比五十块钱还多的价格。
“小龙,你上当了啊!被人骗了,别人看你年纪小,故意的,不肯出高价。”有人这样总结。
这话立即引发了不少人的赞同。有些人就是看菜下碟的,看到对方小,欺负他也是有的。毕竟县里,什么样的人没有呢?
而且这样想的话,多少能让他们舒服一点,别人亏钱、别人少卖钱,怎么那么让人舒坦呢?
吕小龙就这么回去了。
而关于他的话题,注定少不了,这往后一个月,他都将反复成为谈资,不管是饭桌上,还是田间,还是地头。
……
……
“小龙打了一只大鳖,你看到了没有?”
“我听说了,没有看到,你看到了?”
“看到了,有小桌子那么大,把那木脚盆都拖着到处跑。”
“啧啧啧,运气真好。”
“拉到县里去卖的,他胆子倒是不小,一个人就敢往县里跑。”
“卖了多少钱?听说了没有?”
“听说有五六十块钱,让这家伙发了一笔财。”
……
“小龙去县里卖鳖,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我都听说了,卖了六七十块钱,安柄说的。”
……
“听到说了没有?小龙去县里卖鳖,卖了八十块钱。我听苟义说的。”
……
“好家伙,一只鳖卖了一百块钱,发了啊!县里的人就是有钱。”
……
“你听到说了没?那么大一只鳖,一大桌子那么大,卖了两百块钱……”
……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被各种传来传去。
吕小龙回了家,父亲还在编箔子,已经编了一米来长,“当、当、当、当”,好一阵砖头相碰的声音,一条条高粱杆,被那些尼龙线编织在一起,已经有了一些雏形。
“爸,这是卖鳖的钱,你收好,不要跟外面的人说。我只跟他们说,卖了五十块钱。”吕小龙再次上交收入。
不知道为何,他就想这样做。
他希望父亲手里有钱,不再象上一辈子那么着急,别人有任何活叫他,他都去,再危险的活也不拒绝,帮忙轧皮棉时轧断手指,开荒砍树时还被砸到……
父亲的一生,并不容易,他希望他能好过一些。
父亲迟疑着接过了钱,两张百元大钞,正面四伟人,背面井冈山五指峰,他反复看了又看,一时不知道是推回去,还是收起来。么儿竟然又上交了钱,还是这么大的面额,他越来越不习惯了。
他当然也压根儿没有想到,那只大鳖能值多少钱,没敢预估这么多。
总之,这感觉很陌生,也不习惯。
头两次还好一点,只是几十块,而这一次,他直接收二百块,也太多了些。
他一辈子也没有手心向上过,当然,家里穷,也没人给过他钱,这感觉着实太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