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不语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的转角,连那抹衣角带起的微风都才刚刚平息,院中的空气便骤然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两道仿佛从虚空中剥离出的黑影,毫无征兆地几个大跨步就“贴”在了院中的老槐树下。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摩擦声,甚至连地上的落叶都未曾惊动半分。
这两个张姓族人便如鬼魅般,完成了从无影无踪到实体显现的转换。
“两位族长好!”
张不语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那两人现身的刹那,他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宛如一片被狂风卷起、飘落的枯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张栖灵身侧。
他垂手而立,神色恭顺,仿佛他从未离开过半步。
“大张哥,小族长好!”
一旁的张海盐显然没这份举重若轻的定力。他刚想借着惯性在空中转个圈显摆一下身法,余光却瞥见张不语正用一种深不可测且跃跃欲试的眼神盯着他。
突觉自己背脊有些发凉。
碍于张不语那明显想要踩着他上位的不怀好意样儿,张海盐硬生生收住了所有的轻浮,老老实实地从树下跳下来,顺势弯腰行了个挑不出错处的礼。
好家伙,每次都这样。
他张海盐难道看起来很像是什么很乐意助人的人吗?
笑死,他没在中招人的脑袋上撒尿就己经很仁慈了。
“恩。”
张起棂神色淡然,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如古井无波,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互动,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与张起棂的沉稳不同,张栖灵则慵懒地斜靠在斑驳的木门框上。
他双手抱胸,半隐在门廊的阴影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臂弯。
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下方,不发一言,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和张起棂因为世事无常磨砺出来的压迫感不同,张栖灵是被张家举全族之力供养出来的骄傲自持。
“情况如何?”
张栖灵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力。
早在吴邪动身前往雨村时,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暗流涌动,当即调派了人手先行一步,为的就是提前过来压压阵脚,免得有什么不知死活的宵小之辈扰了清净。
“放心,都妥了。”
张海盐首起身,顺手从兜里摸出一颗不知从哪顺来的野果子,在指尖随意地抛起又稳稳接住。
果子在他修长的指间上下翻飞,划出一道道残影,正如他此刻语气里透着的那份漫不经心的笃定。
“我和不语昨晚连夜去把周围几个山头都踩了一遍。”张海盐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语气里带着张家特有的傲慢。
“那些个自以为藏得深、实则不安分的主儿,昨晚是有些主儿想要活动活动,刚有动作,就被我们顺手给摁回去了。
现在一个个都老实得像鹌鹑,连个屁都不敢放。这雨村的风水宝地,保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当然,这是张海盐吹大话的,毕竟,雨村真不愧是吳邪选的。小小一块地方,没得一处是安生的。
张不语在一旁适时地补充,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是的。几处容易生变故的都己经探查并留了后手,万一出问题,也能迅速处理掉。
周边三公里内没有外来的威胁。
至于那些还可能还不死心的东西,我也留了记号,只要他们敢再露头,立刻就能精准定位,绝不留后患。”
张栖灵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显然是对这番雷厉风行的手段颇为满意。
“为族长和小族长分忧,哪有什么辛苦的。”
张海盐笑眯眯地接话,随手将果子抛起,仰头一口咬住,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
他嚼得极响,两颊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活像只正在囤食的仓鼠。
那果子显然酸得够呛,激得他眉头微皱,却又硬是嚼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在嘴角的果肉碎屑,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狡黠。
他一边嚼着,身子一边极其自然地往院子外迈了一步,那副熟稔的模样仿佛去的不是族长居所,而是他自家后厨。
“就是这大半夜的吹冷风,还要时刻盯着那些老鼠,肚子实在有些饿得慌。”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边厚着脸皮往正屋的方向探头探脑,语气里带着几分张栖灵熟悉的无赖劲儿。
“小族长要是心疼我们,不如一会儿让胖爷给加个餐?听说胖爷今儿个炖了肉,那香味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