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里,他们与那些从各个时空缝隙里非法穿越而来的“外来者”接触得实在太多了。
那些穿越者口中总是蹦出些奇奇怪怪、毫无逻辑的语录。
什么“错的不是我,是世界”,“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
以及“你们就甘心做世界的奴隶吗?你以为世界是什么好东西吗?等这些禁地没了,你们就没有用了!”等等。
听得047那原本就有些跳脱的思维像是被投入了沸水的油锅,彻底沸腾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047迟来的中二期吧?张栖灵在心里默默下了定义,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弧度。
047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和没有去沙漠前的嚟簇一模一样。
那会儿的嚟簇,天天像个炮仗似的和吴邪呛声,两人凑在一起,空气里都弥漫着火星子。
可每当嚟簇被吴邪那套看似有理实则无赖的逻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红时,他就会开始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比如“你不懂,这是命运的齿轮在转动”,或者“我的灵魂在呐喊,你听不见吗”,配上他那副认真的表情,堪称一绝。
那时候的张海盐,可是看得比谁都开心。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摄像机,每天偷偷摸摸卡在嚟簇的视线死角,像个尽职尽责的跟拍,那镜头几乎就没离开过嚟簇。
他还信誓旦旦地跟张栖灵说,等嚟簇这阵中二劲儿过了,他一定要亲自操刀,把那些“珍贵影像”剪辑成一部《嚟簇中二编年史》,在嚟簇簇生日那天循环播放,当作最“珍贵”的纪念。
不过,嚟簇的中二期到底过没过,张栖灵其实没怎么注意。
毕竟那段时间,他正忙着整顿张家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烂摊子,每天睁眼闭眼都是训练、族人。
以及给那些被消息吸引过来,不知在哪里猫著的老古板一顿猛锤。
哪里还有闲心去关心一个少年的精神状态。
但此刻,看着眼前越玩越兴奋、甚至开始对着空气发表“存在主义演讲”的047,张栖灵最终选择了最省事的处理方式——无视。
反正,只要047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不像嚟簇对待吴邪那样,把他当成什么“命运的齿轮”或者“灵魂的共鸣者”,它爱怎么发癫就怎么发癫,权当是免费的环境白噪音了。
就是可惜,他不能像张海盐一样,用摄像机拍下来。
恩,回去后偷偷画下来吧。
神游天外中的张栖灵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他伸出手,动作熟练且精准地捏住047,像塞麻绳一样绕了几圈,将这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系统塞回了背包里。
拉链拉上的瞬间,世界终于清静了。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一群满身血污且衣衫破损的人,步履匆匆出现在他视线的尽头。
他们身上的气息混杂着血腥、尘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显然是刚从某个极其凶险的地方逃出生天。
领头的人和张栖灵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如蜻蜓点水般轻轻一触,又迅速分开。
两张除了五官长相不同,神态却如同复制粘贴般的面瘫脸,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所有信息的交换。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甚至没有眼神的聚焦,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底深处那抹“情况有变,我先走了”的意味。
张栖灵很是淡定地退后一步,让出了道路。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连衣角的褶皱都没有丝毫变化。
同样急匆匆的其余人也没啥反应,只是从他身边掠过时,带起一阵夹杂着血腥气的风。
张家人的相处模式总是这样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能看见人影,却看不清情绪。
在他们这里,不打起来,就已经是关系很好的表现了。
这是他们在外人面前特意营造出来的氛围。
“骁队长好!”跟在领头人后面的几人,在路过张栖灵身边时,依旧礼貌性地问了一声好。
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也没管张栖灵有没有回应,就一溜烟跟着领头人走远了,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张栖灵礼貌性地微微颔首,权当回应。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目送几人离去,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身影也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视线。
“哇哦——”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背后的背包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即将看到一出好戏的、毫不掩饰的期待感,“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被塞回背包的047显然没打算安分,它不知怎么弄松了拉链,懒洋洋地探出一个脑袋,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