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远离张栖灵所在的夏国最高军事基地,地下三层,一号战略会议室。
厚重的铅灰色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随着液压传动装置的嘶鸣与气压阀锁死的沉闷声响,这间足以抵御战术核武器近距离冲击的密闭空间彻底与世隔绝。
墙壁上暗哑的吸音材料吞噬了所有的杂音,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连在场诸位的呼吸声都显得多余且刺耳。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例行的战况通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在座的皆是肩扛将星或身着深色中山装的实权人物,他们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锋利的剑与最坚固的盾。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那个面色沉凝的老人身上——这是本次会议的最高主持人,指挥官林湘宜。
他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烟丝已经被指腹揉搓得有些松散,但他浑然未觉。
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投影幕布,仿佛要透过那层光影,看穿屏幕背后隐藏的巨大迷雾。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画面里是训练场刚结束挑战的定格:张栖灵单手插兜,身形挺拔如松,嘴角噙著那一抹令人火大的、吊儿郎当的笑意。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两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而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而在他脚边,是两个狼狈倒地的身影,那是夏国精心培育、从百万人中爬出来的特战精英,此刻却依旧被打倒在地,没有还手之力。
“行了,回神吧。”
林湘宜的声音低沉却中气十足,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缓慢,“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压,“说说吧,怎么看。”
短暂的沉默后,负责情报分析的少将率先打破了寂静。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他指著屏幕上张栖灵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语气凝重地分析道:“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且极度享受这种碾压他人的快感。从心理学侧写来看,这是一个典型的‘反社会型’高功能人格。
他缺乏共情能力,视规则如无物。不过,缺陷也很明显,这种性格的人往往因为过度自信而轻敌,我们可以持续利用这点,设局让他暴露更多底牌。不过,我不建议这样做。”
顿了顿,他在机器上操作了几次,画面闪烁,出现了另一个坐在车内闭目养神的男人。那男人面容儒雅,气息内敛,正是张月白。
“另一个目标张月白则完全不同。我们特地派遣的专家组与他进行了数次交锋,涉及心理博弈等多个领域,最终没有一个人,能坚持在五个来回不被这人牵着鼻子走。他的城府深不可测,滴水不漏,至今我们没摸清他的真实意图。”
接着,少将又调出了张修然的面部照片,将其与张月白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而经过数次严格的对比计算,这两人存在极高的相似度。当然,不是指五官,而是指神态与骨相。脸部相似度不高,只在百分之三十左右,但骨相重合度却高达九成。”
说著,他又把其余四个身处禁地的张家人,以及张栖灵没有贴上人脸面具前的原始照片给排了出来。六张照片,六张截然不同的脸,却隐隐透著一股诡异的和谐。
“虽然其余几人的相貌相似度对比很低,在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七之间,可这六人的行为举止与一些战斗方面的出手习惯都有惊人的重叠度。经过反复对比,我们这边觉得,他们应该经历过相同的训练,或者说,同一种残酷到极点的‘铸造’过程。”
少将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更加凝重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进入了更为深层的数据分析界面。
“各位首长,请看大屏幕。这是我们技术科连夜赶制出来的‘微动作捕捉对比图’。”
随着他的操作,屏幕上出现了六分屏的画面。
左侧是张栖灵刚才在训练场上那一记凌厉的鞭腿,右侧则是禁地传回的画面中,张林在面对异兽扑杀时做出的闪避动作,以及其他几人在不同场合下的肢体语言。
“虽然由于面部骨骼和肌肉走向的不同,他们的长相天差地别。但在‘骨骼发力点’这个层面,他们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统一性。”
少将调出一张人体骨骼动态模拟图,红色的线条在屏幕上勾勒出复杂的力学轨迹,如同精密的机械图纸。
“注意看这里,”他指著张栖灵刚才踢击时膝盖微曲的角度,声音提高了几分,“常人在发力踢击时,为了追求力量,膝盖会有一个自然的预压动作,这是人体力学的本能。可哪怕双胞胎,都很难保证发力习惯的一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