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栖灵倚在门框上,晨风撩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演武场上这出荒诞至极的“百戏”,眼底那一抹暗色逐渐加深,让人根本捉摸不透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族长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微微偏了偏头,视线最终定格在张金穗那张明明极力维持严肃、此刻却精彩纷呈的脸上,语气波澜不惊,却字字诛心:“二族老,看来族里的训练方式又创新了?这一个个都端著茶点干什么呢?想让敌人猝不及防地被茶点噎死?”
他一边说著,一边迈著闲适的步子缓缓走进演武场。随着他的靠近,原本就紧绷的姑娘们羞窘得大气都不敢出,端著托盘的手指骨节泛白,仿佛手里拿的不是茶,而是随时会引爆的雷。
被张栖灵目光扫到的瞬间,她们只觉得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族长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族老们打得那些离谱主意他已经知道了。
“族长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坏心思”站在最前面的姑娘叫张清源,她微微红著脸,声音细若蚊蝇,眼神却无辜又委屈地眨巴著,透著一股子让人不忍苛责的可怜劲儿。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张栖灵,期望自己这副模样能换来族长的“减刑”。毕竟族长的记仇小本本可不管你是男是女,统统一视同仁。
只有真正招惹到了张栖灵,被记在小本本上、被自家族长变着法地“报复”后,这群压根没有男女之防,光天化日之下要不是族老强烈要求,可以裸奔的主才会扼腕长叹:为什么族长不能学学外面那些有毛病的家伙,来个优待女士(男士)呢?
别看这姑娘表面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样,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里啪啦响:‘我们不过是想着多刷刷存在感,万一万一以后竞争的时候能多一分眼缘呢?而且我们真的只是为了给族长您端茶送水,才不是为了记录族长您的一举一动拿回去收藏呢!族长您可千万别误会,那群男的才真的是心怀不轨,要是没什么坏主意,怎么会跑来跟我们竞争族长您呢?’
虽说她们这点想要借此机会搞事业的小心思族中上下都心知肚明,不然她们也不会肢体完好地出现在场中。
可如今真被族长撞破,当着人家的面前练著这些“温柔小意”的把戏,还是尴尬得让人脚趾扣地。
张栖灵随手从离他最近的一位姑娘手中取走托盘里的一碟小糕点,接着从中捻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嗯,一大早上起了,洗漱完他急着过来看好戏,都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刚好可以拿来垫垫肚子。
本来他是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随侍带早餐的,但他没事喜欢自己去食堂吃,所以现在除非他特意吩咐,不然随侍的人员都不会特意送饭。
张栖灵将香喷喷的糕点塞进嘴里,小小一个刚好。他将精致的小碟子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顺手还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场内安静如鸡的众人身上。
张栖灵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在众人身上逡巡。他的目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先是看向那群端著托盘的姑娘们。视线在她们紧绷的脊背、泛白的指节以及僵硬到快要抽搐的嘴角上一一停留。
每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姑娘便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引起这位族长的注意。张栖灵微微挑眉,觉得她们这反应还挺好玩的。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了演武场边缘那几个躲在暗处看热闹的年轻后生。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剔,从张青哥那双还在乱飘的眼睛,到张霞朝鼓鼓囊囊塞满肉干的腮帮子,再到那几个自诩风流倜傥、此刻却恨不得原地消失的俊俏后生。
张栖灵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一些,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也愈发明显。他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好戏,又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平日里那些小心思,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刚才还笑得肩膀直抖的张青哥,隐隐察觉到有种如芒在背的注视感。机灵的他此刻正拼命把嘴角往下压,硬生生挤出一副“我在认真思考人生”的严肃表情,可惜那双还在乱飘的眼睛彻底出卖了他。
旁边蹲著的张霞朝更绝,在发觉张栖灵那刻起,就直接从怀里抓起一把肉干塞进嘴里嚼著,试图用这种极其不雅的举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结果发觉那道视线还在持续关注著自己,无奈只能做出一副呛进喉咙的模样。只见他满脸通红,咳也不是,不咳也不是,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还有几个平日里自诩风流倜傥、被二族老点名要“牺牲色相”的俊俏后生,此刻更是窘迫得不行,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
张栖灵看着这群人,重点转到那几个看戏的身上。嘴角那弧度更深了,他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桂花糕,又抿了口茶,才不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