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和孙怡走出1102室,带上了门。电梯门开了,两人走了进去。
门关上以后,孙怡终于忍不住了,问:“师父,你为什么要带走她家的冰格?冰格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许长生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楼层数字,过了几秒才说:“想到一些事情,但还没完全想通。等想通了再跟你们解释。”
孙怡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她了解许长生的脾气,他不想说的话,肯定是还没有定论。
出了单元门,阳光一下子涌了过来,蝉声也铺天盖地地响起来。
两人沿着小区道路往停车的地方走。路边的草坪上有几个孩子在踢球,笑声一阵一阵的,跟刚才那个房间里沉重的气氛像是两个世界。
许长生走到车旁边,刚要拉开车门,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哎哟。”
许长生转过身,看见一个足球弹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路边。
两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从草坪那边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一脸紧张。
“叔叔,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一个男孩红著脸说,声音里带着哭腔,“球踢歪了,没看到你走过来”
许长生揉了揉后脑勺,看着那两个紧张兮兮的孩子,笑了一下:“没事,没事。不过以后踢球注意点,别踢到路人,也别踢到人家窗户。”
两个男孩连连点头:“知道了,叔叔,我们以后一定小心。”
说完,他们捡起足球,转身跑回了草坪。
许长生顺着他们跑动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越过草坪和花坛,落在了小区中央花园的方向。
那里有人在打羽毛球,有人在玩飞碟,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还有一个孩子在放风筝。
更远处,一个爸爸模样的男人手里握著一个控制面板,地上一架小型无人机从草坪上正腾空而起,身旁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立刻挥舞着手向它追逐过去。
阳光把一切照得亮堂堂的,蝉声、笑声、喊声混在一起,一片安乐祥和。
“好好的一个小区,偏出了这么个案子。”许长生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拐上主路,孙怡一直没有说话。
许长生坐在副驾驶上,把那个装着冰格的证物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碎片。
“我知道了!”孙怡突然喊了一声。
许长生被她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她:“你这一惊一乍的,知道什么了?”
“师父,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带走冰格了。”孙怡看着前方,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激动,“有人把尼古丁溶液放在水里,然后把它冻成了冰块。孙建民喝雪碧的时候把这冰块放进雪碧里,冰块化了,毒就出来了。”
许长生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问:“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这么做?”
“刘心怡啊。”孙怡说,“她有动机——感情破裂,丈夫出轨。她还有条件——她出差前就做好了毒冰放在冰箱里,孙建民什么时候用到那块冰不确定,但只要是夏天喝冰饮料,总有中招的一天。而且她儿子在新疆姥姥家,不用担心误食。她人在宝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许长生点了点头:“你这个分析挺有道理。不过还是有几点解释不通。”
“哪几点?”
“第一,如果冰块有毒,那么案发现场那个有雪碧残留的玻璃杯里应该也能检测出尼古丁。但刘李希的检测结果是那个玻璃杯没有检出尼古丁。”
孙怡愣了一下:“那是怎么回事?”
“这个倒可以解释。如果那个杯子和残留的雪碧是被换过的呢?”许长生说,“刘心怡回到家以后,把真正含有毒冰的玻璃杯清洗干净处理掉,重新用一只干净的杯子,握著孙建民的手,倒了一点雪碧放在那儿,伪装现场。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只玻璃杯里没有毒。”
“她能做到吗?”
“她当然能做到。案发后她有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来处理现场——六点十分到家,六点五十我们才到。”许长生说,“但这只是猜测,还需要证据。”
孙怡想了想:“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就是冰格本身。”许长生把那个证物袋举起来,对着车窗外的阳光看了看,“你说你做完毒冰,等毒发以后回到家
,你会不会把那个冰格还留在冰箱里?”
孙怡沉默了几秒:“不会。我一定会把它处理掉。”
“对。如果刘心怡真的用这个冰格做了毒冰,她为什么不把它处理掉?她有时间洗杯子或换杯子、销毁证据,为什么偏偏留下这个冰格?孙钰宏昨晚回家的时候,这个冰格里还剩著两块上次没用完的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