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案发一天半后。
在将初步的走访和检测结果汇总之后，许长生在刑侦支队会议室召开了案情分析会。
老白和刘李希分别汇报了尸检和物证检测的情况，孙怡和小齐则把走访得到的信息也给大家作了同步。
老白先开口。他把尸检报告摊在桌上，说：“死者孙建民，具体死因现在已经完全明确——他死于尼古丁中毒。他的心血、胃内容物和肝脏组织中均检出了高浓度尼古丁，达到致死量。
由于胃内容物里也有检出，说明毒是从口中摄入的。
死亡时间确认在昨天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和现场判断一致。体表没有外伤，没有针眼，排除注射的可能。”
“尼古丁？”孙怡忍不住插了一句，“就是香烟里的那种尼古丁？”
“对，就是那个。”老白说，“香烟里的尼古丁含量其实很低，抽一根烟摄入的尼古丁大概只有一毫克左右，大部分还会随着烟雾呼出去，真正进入血液的很少。
但纯尼古丁就不一样了——口服的致死量大约是四十到六十毫克，也就几滴高浓度尼古丁溶液的事。
小齐问：“那死者从中毒到死亡需要多长时间？”
老白回答道：“尼古丁中毒的进程很快。喝下去之后，十五到三十分钟就会出现恶心、呕吐、头晕、流口水、心跳加快这些症状。
接着会呼吸困难，肌肉麻痹，最后死于呼吸衰竭，通常在一个小时左右就会死亡。
我们在现场看到死者的嘴角出现呕吐物、口唇发绀，都符合这个尼古丁中毒的症状。”
孙怡问：“这种中毒常见吗？我好像没碰到过这样的下毒方式。”
“说实话，不常见。”老白说：“我在法医岗位上干了二十多年，尼古丁中毒的案子也只碰到过两三起。而且大部分是误食了含有尼古丁的杀虫剂。
在国外的案例中，我看到过有人用香烟烟丝泡水喝下去自杀的，但那种方式成功率不高。
但这次死者胃里没检测到烟丝或香烟的其他物质，就是纯尼古丁，所以我怀疑是有人用高浓度的纯尼古丁下毒谋杀孙建民。”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正因为不常见，反而容易让我们一开始忽略它。如果是不懂毒理学的人，光看口唇发绀、瞳孔散大，可能会往氰化物或者有机磷那个方向去想。
孙怡问：“那您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排除法。”老白说，“氰化物中毒尸体会呈樱桃红色，死者没有。有机磷中毒有大蒜味，死者也没有。砒霜中毒呕吐更剧烈，面色是苍灰色的，也对不上。
剩下的几种可能里，尼古丁是最符合的。当然，最后还是靠毒物的化学分子检测确认的。”
许长生点了点头，转向刘李希问道：“如果是尼古丁中毒，那么有没有在现场带回的物品中检测出来？”
“有！”刘李希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说：“在现场带回的其中一杯茶水里检测出高浓度的尼古丁成分。”
“一杯？我记得现场有三个茶杯吧？”许长生问。
“对，但只有其中的一杯有尼古丁，另两杯并没有。”
“茶杯上的指纹是什么样的？”许长生问。
刘李希回答道：“检出尼古丁的那只白瓷茶杯，外侧表面只检出了孙建民一个人的指纹。另外两只没有尼古丁的茶杯外侧，除了孙建民的指纹，还检出了其他人的指纹——目前只知道是几枚陌生指纹，具体是谁的还不知道，需要采集了相关人员的指纹之后才能比对。”
许长生点了点头，说：“中午前后有几个访客，到时候把他们的指纹都比对一下。”
“好的。”刘李希继续说：“除了茶杯，茶几上还有两只玻璃杯，其中一只玻璃杯里有残留的雪碧，另一只没有。
但这两只玻璃杯，不管是里面残留的雪碧，还是杯壁本身，都没检测出尼古丁。
此外，桌上那瓶还剩一小半的雪碧，也都没有检出尼古丁。
至于外卖食品——吃剩的两份米饭和两个菜以及一次性餐具，同样没有检出尼古丁。”
“也就是说，”许长生分析道，“从目前的发现来看，毒物只出现在一杯只有孙建民指纹的茶杯里？因此那杯茶很可能就是孙建民喝的？他也正是喝了那杯茶以后中
毒死了？”
“对，可以这么认为。”刘李希说。
会议安静了几秒钟。许长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看着已经罗列出的几个重点人员。
“张秀梅，上午九点零八分到九点十八分，借扳手，十分钟。”
“刘雅婷，上午十点四十五分到十一点四十分，停留近一个小时。”
“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