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天色暗下来,老纺织厂家属区里静得像一座坟墓。
孙怡和小齐已经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轮流盯着5号楼单元门的方向。
就在这时,那边门的铁丝似乎被从里面拨动了。
紧接着,一个黑影闪了出来。
他穿着深色的卫衣,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身形偏瘦,动作很轻。
他朝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快步朝小区侧门走去。
孙怡推开车门,快步跟上去。小齐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宋知言。”孙怡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小区里传得很清晰。
黑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脚步反而加快,但小齐出现在了他面前。
孙怡来到他身后,喊道:“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黑影停住了,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
孙怡慢慢走近,说道:“你哥哥的案子,我们查到了。”
黑影缓缓转过身,他摘下了口罩。
那是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黑。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至少五岁,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像是所有的波澜都已经在前几年消耗殆尽了。
“你们是许局长的人?”他问,声音沙哑。
孙怡点头回答道:“是的,许局长是我们师父。”
宋知言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辨认她话里的真假。
然后他点了点头,说:“我不跑。我就是在等你们找过来。既然你们找到我了,想必也查到我哥哥的冤案了。”
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孙怡:“这里面是证据。李启正篡改鞋印的邮件、刑讯逼供的记录,郑天明杀妻的证据链,陈锐作伪证的记录。”
孙怡接过u盘,看了看,然后装进了证物袋。
“走吧。”她说。
宋知言没有反抗,甚至配合地把双手伸出来。小齐拿出手铐,给他戴上。
宋知言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破旧的5号楼,三楼那间房子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个空洞的眼窝。
“妈,对不起。”他轻声说。
孙怡拉开车门,宋知言弯腰坐了进去。
车开走了。老纺织厂家属区又恢复了沉寂。
。。。。。。
晚上七点,宋知言被带到了市局。
许长生站在询问室门口,手里拿着那份u盘的初步检验报告。
门推开的时候,宋知言被带了进来。他抬起头,看到许长生的一瞬间,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见到想见的人的激动。
“许局长。”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我看过您主办的贺老太案的报道,十多年了,你帮她找回了公道。”
许长生心里暖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椅子:“坐。”
宋知言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紧张——或者说,是三年积压的情绪终于到了释放的边缘。
许长生坐在对面,孙怡坐在一旁负责记录。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许长生问。
“知道。”宋知言的声音低了下去,“胁迫杀人。我是陈锐背后的那个人,我逼他杀了王婷。”
宋知言的坦诚是这么直接,让许长生和孙怡都很意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许长生严肃地问道。
宋知言抬起头,眼眶通红,“因为我哥哥。宋志远。三年前,他被判了死刑,罪名是杀害王静。
但他没有杀人,他是冤枉的,从始至终都是冤枉的。”
宋知言的声音开始发抖,“他进看守所之后给我写过很多信。每一封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我拿着信去找律师,找记者,找纪检委,但没有一个人理我。
负责我哥哥案子的李启正马上要升局长了,等他上了位,这案子就永远翻不了了。”
“李副局长将要升局长的事你也知道?”许长生吃惊地问。
“知道,这三年来我一直在调查,不止是这个案子本身,也包括跟这个案子所有相关的人,当然也包括那个李启正。”
过了一会,他激动地说:“还有您,在您来了安城,特别是破坏了那起失踪十多年的贺老太的案子之后,我就一直在关注著您,还特意去了一趟金海,仔细了解了您在金海办过的那些案子。”
说到这里,宋知言已经泣不成声,“李启正有问题,我,我希望许局长您能替我哥找回公道。”
许长生盯着他,百感交集。
他一方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