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第二天上午，下了整整一夜的雨终于停了，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
许长生到技术科的时候，刘李希已经在工作台前整理著几份检测报告。
小齐则坐在旁边的电脑前，还在对王婷的电脑硬盘做数据恢复。
“许局，牛奶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刘李希递过一份报告，同时指著上面的数据解释道，“里面检测出了氯硝西泮，这属于苯二氮?类镇静催眠药，剂量虽然不大，但足以让人在二十分钟内陷入昏睡。”
许长生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一行数字。
氯硝西泮是处方药，不是能随便买到的，但得到它也不是特别难。
现在的问题倒不是这个，问题是这药是谁放的？
是王婷自己服用的——比如她有失眠的习惯，睡前喝牛奶时顺便吃药？
还是别人趁她不注意，偷偷放进牛奶里的？
如果是前者，那这杯牛奶就与案件无关；如果是后者，那这就是一起预谋杀人。
许长生暂时没有答案，但他在心里把这个问题记了下来。
“牛奶杯上提取到什么指纹了吗？”许长生问道。
刘李希翻出另一份记录，回答道：“杯壁上只提取到了死者的指纹，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
但床头柜上除了死者的指纹之外，还有三枚新鲜的指纹。”
“哦！有没有匹配到主人？”许长生急切地问。
“有！经过比对，这几枚指纹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报案人刘芸薇。”
“她！”许长生稍稍有些意外。
昨天晚上孙怡在现场对她问询的笔录中分明记载着她说过的话——“进去后什么都没碰”，难道她在撒谎？
“师父，小区监控也调出来了。”孙怡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件。
“监控画面显示，昨晚九点零一分，刘芸薇就从她住的8栋出来，步行到12栋楼下，在单元门口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转身离开了。
到了九点五十八分，她又出现在12栋楼下，这一次她直接进了单元门，然后上了电梯，在电梯的监控里出现了她的身影。”
许长生接过打印件，仔细看着监控截图上那个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别容貌的身影。
第一趟的时候，刘芸薇穿着浅色风衣，撑著伞，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第二趟的时候，她穿着同样的衣服，撑著同样的伞，却直接走进了电梯。
“中间那五十七分钟，她去了哪里？”许长生指著监控画面上显示的时间问道。
孙怡指著另一张截图解释道：“8栋的监控显示，她在九点十二分回到了自己住的楼栋，之后没有再出来过，直到九点五十八分她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她昨天说自己十点直接过来的，但监控显示她九点零一分就已经到过一次了。”
许长生把监控截图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孙怡试探著问道：“师父，要不要再传她一次？”
许长生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此刻是上午九点四十。
“传。”他说，“当然要传。从监控的情况来看，她似乎意识到王婷那个晚上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而且她也需要解释清楚为什么王婷床头柜上会有她的指纹。”
。。。。。。
一个小时以后，刘芸薇被带到询问室的时候，脸色比昨天更苍白。
她换了一身干衣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扎了起来，脸上没有化妆。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她那个挎包还是昨天背的那个，放在脚边，肩带垂在地上。
许长生坐在对面，孙怡坐在一旁负责记录。
“刘芸薇，今天叫你过来，是因为有些情况需要你再说明一下。”许长生把语气放得平缓一些，“你昨天提到，你在十点左右到了王婷家，敲门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然后你去找物业撬的门。是这样吗？”
刘芸薇点了点头。
“你再仔细想一想，你昨晚到底是什么时间去到王婷家那栋楼的？”
刘芸薇的手指绞得更紧了。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声回答道：“九点多一点。”
许长生和孙怡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怡微微点头——监控显示刘芸薇第一次去的时间是九点零一分，吻合。
“具体是几点？”许长生追问道。
“九点刚过。”
“你到的时候，王婷家的灯亮着吗？”
“亮着。”刘芸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看到灯亮着，以为她在忙，就没有上去。我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