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李希带着两名技侦人员,按照武一鸣交代的位置,在枣园巷东出口往南约两百米处找到了那排废弃的平房。
平房后面的墙根下,一条排水沟被枯枝败叶半掩著。
刘李希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掀开那块松动的水泥板,沟底积著黑色的淤泥,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味。他用勘查灯往下照了照,一个深色的塑料袋半埋在淤泥里,露出一角。
“找到了。”
技侦人员小心地将袋子取出,平放在预先铺好的塑料布上。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把长约十五厘米的单刃匕首,刀刃上残留着暗红色的锈迹——那是血迹干涸后的痕迹。
刀柄缠着防滑胶带,已经被泥土浸透。匕首旁边是一件卷成一团的深色卫衣和一双橡胶手套,卫衣的前胸位置有大片黑褐色的污渍。
“把沟底的淤泥也采集一些,带回做微量物证分析。”
一名技侦人员蹲下身,用取样勺从沟底挖了几份淤泥样本,装进试管。
刘李希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表——从出发到起获,不到一个小时。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许长生的电话:“许局,找到了。刀、衣服、手套,都在。”
电话那头传来许长生沉稳的声音:“好,带回局里送检。确认刀上的血迹和卫衣上的dna是否与崔泽匹配。你现在去安城医学院。”
“明白。”
刘李希挂了电话,把现场移交给随后赶来的莲湖分局民警,带着证物驱车赶往白鹿原大学城。
安城医学院的校园里,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林荫道上,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校方已经接到通知,保卫处的一名副处长在宿舍楼下等著。刘李希出示了证件和搜查令,副处长看了一眼,没多问什么,带着他上了楼。
武一鸣的宿舍在四楼,四人间,其他三个室友已经被临时叫到了辅导员办公室。
刘李希推开门,一股宿舍特有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洗衣液、方便面、旧球鞋。他环顾一圈,很快锁定了靠窗的那张床铺。
他戴上手套,拉开床下的衣柜。柜子里挂著几件当季的衣服,下面压着一个深灰色的尼龙袋。
刘李希把袋子抽出来,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把榔头,木柄,金属头,头部有明显的撞击痕迹,凹痕中嵌著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榔头旁边是一根棕色的鞋带,约四十厘米长,两端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刘李希把榔头和鞋带分别装进证物袋,贴上标签,又在柜子内壁用棉签擦拭了几下,提取微量dna样本。
十几分钟后,他收队离开。
刘李希把证物箱放回车上,又拿出手机,拨通了许长生的电话。
“许局,榔头和鞋带也都找到了。跟武一鸣交代的一致。”
“好,也送回局里。”
刘李希发动车子,驶出校门。
。。。。。
第二天上午,许长生带着孙怡,按照武一鸣交代的地址——安城医学院基础医学楼一层东侧的公共储物柜区,找到了标号为“a-037”的柜子。
这个区域供学生存放实验器材和私人物品,凭密码锁开启。
武一鸣已经告知了密码:他的生日倒序。
孙怡蹲下来,输入密码,锁“咔哒”一声弹开。
柜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深蓝色的帆布包。孙怡把包取出来,拉开拉链。
一块玉璧。
它静静地躺在包里,裹着一层旧绒布,露出半个边缘。
青白色的玉质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表面隐约可见刻痕。孙怡小心翼翼地把它取出来,绒布完全展开——玉璧圆形,直径大约一尺,正面刻着两个篆字,笔画流畅,嵌著金丝;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小点,排列成环状,像是星图。
许长生蹲下来,没有伸手去碰,只是仔细端详了几秒。
这就是封平山描述的那块璇玑玉璧——武则天的玉璧,元载墓中的陪葬品,崔泽用二十年守护的宝贝,武一鸣从‘父亲’尸体上夺走的遗物。
“带回去。”许长生站起来,“通知文物局,让他们派人来接收。”
孙怡小心地将玉璧用绒布重新包好,装回帆布包,抱在怀里。
两人走出基础医
学楼,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局里的路上,孙怡开着车,许长生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上。
“孙怡,”他忽然开口,“武一鸣的案子,基本定了。但还有一个人,我们需要去告诉她。”
孙怡点了点头:“周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