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快说,你是怎么做的!”早就看不惯覃阅声的孙怡厉声呵斥道。
覃阅声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没直接回答,而是打哑谜似的指了指自己的嘴。
“你扎了他的口腔?”许长生很快反应过来。
覃阅声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他在背后诅咒我,他的嘴欠扎!”
“那季明朗的血呢?”许长生继续问。
“他的简单,他跳下去以后地上都是血,我随便用纸巾蘸了一点。”
许长生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充满好奇地问:“为什么偏偏是第七级台阶?”
覃阅声愣了一下。
他的笑容也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被人戳到了什么地方。
“你查得真细。”他说。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许长生没有催他,知道他自己终究会解开这个谜团。
果然又过了一会,覃阅声抬起头,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腿伤后的有一天晚上,拄著拐杖,从一楼往上爬。那时候腿刚断,走路还不习惯,特别是爬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
在我走到第七级台阶的时候,没撑住,摔了,腿也磕出了血,想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他抬起眼睛看了许长生一眼,又低下去。
“我坐在那级台阶上,等著有人来扶我。可是我等了一个多小时,经过的人不少,但始终没有人扶我。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这栋楼里的人,只要你不喊,他们就不会看见你。
“你喊他们帮忙了吗?”许长生问。
覃阅声摇了摇头。
“没有,我想他们不用我说都应该想到要帮我的。
我就坐在那儿,看着他们上楼下楼,从旁边过去,却始终没人停下来。
有一个小孩走过来,倒是看了看我,跑上去叫他妈,他妈却对他说‘别管闲事,快走’。”
他的声音似乎很平静,但细细感觉,那种愤懑,那种悲伤,过去很多年却还在。
接着覃阅声的声音大了一点,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
“我记住了当时摔倒的楼梯台阶,就是第七级。
所以我把他们的血也涂抹在那里。单淑华的血,在二楼到三楼的第七级。费宏达的血,在三楼到四楼的第七级。季明朗的血,在五楼到六楼的第七级。都在第七级台阶上。”
“为什么这样做?就是因为你当时摔倒的地方就在第七级台阶?”
“对,就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摔倒的地方。”覃阅声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几乎是用气声在说。
“他们的血滴在那里,就是告诉我自己——他们终于看见我了。不是用他们的眼睛看见,是用他们的血、他们的命。”
说到这里,覃阅声的表情狰狞、诡异,很吓人。
许长生和孙怡面面相觑,心里都是同样的感觉——这个覃阅声有变态的人格!
。。。。。。
审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孙怡把笔录打印出来,递给覃阅声。
覃阅声接过笔,低头认真地看了好长时间,这才抬起头看了看许长生:“警察同志,你们写我干了什么,也写了我为什么干,是那些人先惹我的,我很满意,我签!”
说完,覃阅声认认真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被带走的时候,小齐把拐杖递给他。
他撑著拐杖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但脸上还挂著那个笑。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许长生一眼。
“警察同志,你说我要是没瘸,我是不是能过得比他们都好?”
许长生没有回答。
覃阅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嘴角往下撇了撇,转身跟着民警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但那根拐杖点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笃、笃、笃,一直响了很久。
这时候孙怡问道:“师父,他在审讯室里的表现跟刚被抓时判若两人。刚抓回来的时候紧张得要命,现在全招了,反而轻松了,说起那些事还带着得意劲。这正常吗?”
许长生站起来,走到窗边。
“正常。”他说,“这种人就是这样的。他没被抓的时候害怕,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暴露。
一旦证据摆在他面前,他知道藏不住了,反而不怕了。
他的表演欲被激发了,他开始享受这个过程了——你们终于发现我有多厉害了。”
“费宏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