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晓兵时隔多年，说起这个细节的时候还恨意浓浓。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夏云松，你凭什么？”
“我当时就有一种冲动，想冲出去立刻揍夏云松，但我想到崔玉淑在旁边，她会怎么看我？于是我只好强忍住了心中的怒火。”
“我没有惊动他们，而是悄悄地退下山，追上刘成和胡庆峰。
我把我看到的都告诉了他们，刘成当时脸色铁青，胡庆峰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被我们当做宝贝护着的崔玉淑就这么轻易地被初来乍到的那个小子得到了，这让我们怎么咽得下那口气？”
“接着我们就商量了一下。其实也用不着商量，我们就是互相看了一眼，就都明白各自的心事了。
我们要让夏云松付出代价！”
“于是我们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等著。那条路有一段很窄，旁边就是松树河沟，我们捡了几块石头，藏在路边。”
“很幸运，后来夏云松是一个人下来的，这让我们更少了顾虑。
我们拦住了他，他问我们想干什么。
刘成——不，是我，我先动的手，我推了他一把，他往后退了几步，撞在刘成身上，刘成顺势从后面抱住了他。
然后胡庆峰用石头砸了他的头。”
董晓兵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然后呢？”许长生问。
“他拼命挣扎，想还手。但我们有三个人，我又用石头砸了他。
他踉踉跄跄想逃但被我们追上，我飞起一脚，把他踹下了山路。
他沿着山坡滚落，掉进了松树沟河。
河水很急，一下子就冲走不见了。”
听到这里，许长生脸色铁青，他强压怒火，问：“那后面的证词，都是你们串供好的吧？”
董晓兵点头，回答道：“是的，说实在的，我们当时是一时冲动，只是想发泄心中的怒火。
夏云松被河水冲走后，我们怕得要命，我们以为他肯定死了。
我们知道警察肯定会来调查，所以就串好了口供，说是来山上找崔玉淑的，没看到夏云松，并互相叮嘱，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要一口咬定这个说辞。
后来果然警察来调查了我们，也先后问了很多次，我们始终按事先约定的说辞，警察没有证据，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董晓兵放下手，抬起头，眼眶发红。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二十年来，我拼命读书，考上大学，从政，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以为老天爷已经放过我了。”
“但是刘成找到了胡庆峰。胡庆峰告诉我，刘成说夏云松还活着，跟崔玉淑在一起，还结了婚。
我当时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不信——怎么可能？二十年前掉进松树沟河，怎么可能还活着？”
“胡庆峰跟我说，刘成说他悄悄地去崔玉淑家辨认过了，千真万确，她那个叫杨小棠的丈夫就是以前的夏云松，只是他的脑子坏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刘成很麻烦。他开始频频敲诈胡庆峰，最后一次性要五万。还说如果胡庆峰不给，还要来找我。”
“我跟胡庆峰说，不能让他这么闹下去。刘成是光脚的，我们穿着鞋。他一个人毁了，拉上我们两个垫背，不值。”
“胡庆峰说，那怎么办？”
“我说，你把他处理掉。”
“他答应了？”
“他犹豫了很久。后来他跟我说，他想通了，刘成不除，我们永无宁日。”
“刘成是个威胁，但夏云松已经失忆，他对你们已经没有威胁，你为什么还要撞死他？
而且你在刘成敲诈胡庆峰前就先撞死了夏云松。”许长生的语气重了几分，带着不解。
董晓兵长叹一声，苦笑道：“我一开始并没有想着要撞死他，都是嫉妒。
从刘成口中我得知崔玉淑经常陪着夏云松来安城大医院看病后，我就通过关系从医院打听到了他们的就诊安排。
我在他们来医院的那天守候在了医院，亲眼看到了他们。
我认出来了，那个看起来反应迟钝的痴呆男人果然是夏云松！
玉淑还是那么漂亮，看
到她在医院里忙前忙后地围绕着那个男人，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样子，我我二十年后竟然还是心意难平。”
“所以你开车去了勉县制造了那起车祸。”
董晓兵摇了摇头：“我不是专门去的，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竟然开着车，不知不觉地跟着他们坐的大巴，一路从安城跟到了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