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张耀辉迅速确认:“是的,是我发现的,也是我说要报警的。我当时赶到高老师帐篷的时候,看到他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口角有白沫流出,就觉得很不对劲。
我稍微懂一些医学知识,平常也爱看侦探小说,看到那种征状,第一反应就觉得这很可能是某种中毒后的反应,所以就立刻说要报警,保护现场。”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尤豫,补充道:“但后来我想想,其实有些突发疾病,比如癫痫、脑出血之类的,也会出现口吐白沫的征状。”
“不过,谨慎点总没错吧,万一真的是中毒,破坏了现场,眈误了时间,就找不到真凶了,也对不起高老师。”
许长生赞许道:“没错,你做得对。在不确定情况的前提下,谨慎行事,及时报警,保护现场,这很关键。”
他的赞许,让张耀辉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神色淡了几分。
但许长生并没有就此打住,他话锋再次一转,问出一个敏感的问题:“那如果高教授死于中毒,你认为你们团队里谁最有可能下毒?”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张耀辉眼神里充满了躲闪和慌乱,随后连连摇头,语气急切地说道:“警官,这我可不知道,我也不能乱说。
我们团队里的人,平常都挺和睦的,我实在想不到,谁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谋害高老师。”
许长生紧紧盯着他,他能看出,张耀辉并不是真的一点也没想这个问题,只是不愿意说,他的躲闪和慌乱,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他怕张耀辉更加抗拒,就没有再追问,而是转换了问法:“那你觉得,高教授死了,你们团队里谁受益最大?”
这个问题,其实依旧直指最大的嫌疑人。因为受益最大的人,往往就是最有嫌疑的人,这是刑侦案件中最常见的逻辑。
但由于没有直接指向谁是凶手,让张耀辉少了些许顾虑,他虽然还是有所尤豫,但想了一会,还是回答道:“那还用说,是刘进副教授吧。”
许长生心中一动,追问下去:“哦?为什么是他?你说说看。”他故意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引导张耀辉多说一些。
张耀辉解释道:“警官,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系里的情况。我们系里虽然还有其他几个正教授,但那些人,大多是凭资历熬出来的。
论专业能力,论科研水平,论带队经验,他们哪有刘副教授强?刘副教授年轻有为,专业扎实,这些年跟着高老师做了不少考古项目,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现在高老师走了,我们这个考古团队如果不散的话,接下来系里大概率会让刘副教授来主持团队的实际工作,接手这次的古墓挖掘项目。”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而且,高老师死了以后,他的教授位置就空出来了。以刘副教授的资历和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递补成正教授。”
“你想想,接手项目,晋升教授,这可是双重好处,整个团队里,还有谁能比他受益更大?”张耀辉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在让张耀辉离开之前,许长生问道:“今天早上,在高教授出事前,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去过高教授的帐篷?”
张耀辉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回答道:“当时我们团队的人都在分工忙早餐的事,都在那个临时厨房里。哦,之前就罗薇给高教授送过水,其他人应该都没去过他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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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耀辉离开后,许长生让孙怡把赵雪叫了进来。
和前面约谈的刘进、罗薇、张耀辉相比,赵雪的状态明显更差,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苍白得象一张纸,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伤。
她的眼框也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哭了不少时间。
许长生语气柔和地对她说:“坐吧,不用紧张,就是跟你聊几句。”
赵雪轻轻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身体还是微微蜷缩着,显得十分拘谨和无助。
坐下没多久,她的眼泪就又忍不住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用袖口轻轻擦拭眼泪。
就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许长生眼前微微一动,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
摘下那副有些老气的黑框眼镜后的赵雪,褪去了几分书卷气的拘谨,露出了原本的模样——眉眼清秀,皮肤白淅,睫毛纤长,五官精致柔和,看起来单纯又漂亮。
许长生暗自思索,这姑娘心思应该很单纯,不善于隐藏情绪,脸上的悲伤,大概率是发自内心的,但他没有放松警剔,刑侦办案,最忌被表面情绪迷惑,再单纯的人,也有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等赵雪擦干眼泪,重新戴上眼镜,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许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