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察觉的讨好,投向了桌上一直气定神闲的黄振宇。
“振宇啊……”舅舅搓着手,语气带着恳求,“你看……你在魔都认识的人多,路子广,能不能……帮舅舅打听打听,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或者……帮忙递个话?舅舅实在是没办法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黄振宇身上。有期待,有好奇,也有等着看这位“神通广大”的女婿如何应对的审视。
顾佳心里一紧。她知道黄振宇的原则,他向来不喜欢参与这种裙带关系,尤其是涉及政府项目,他更是谨慎。她怕舅舅让他为难,也怕黄振宇直接拒绝,让场面尴尬。
然而,黄振宇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为难或厌烦的神色。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从容。他看向舅舅,语气平和而沉稳:
“舅舅,您先别着急。能把具体是哪个项目,负责质检的是哪个部门,以及那边说资质文件具体是哪里有问题,跟我说一下吗?不用太详细,大概情况就好。”
他的反应冷静得不像是在处理一个棘手的麻烦,更像是在听取一个寻常的工作汇报。
舅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把项目名称、负责部门以及了解到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黄振宇听完,略一沉吟,并没有立刻打电话,而是拿出了他那部定制款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似乎是在查阅什么信息,又像是在发信息。他的表情专注而冷静,仿佛周围嘈杂的环境都与他无关。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对舅舅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舅舅,不是什么大问题。我问了一下,不是有人故意卡您,是最近那个部门内部流程调整,对这类文件的审核标准临时提高了,负责跟进您这个项目的人可能没及时跟您沟通清楚。我已经让朋友跟那边负责的同志打了招呼,他们会优先处理,尽快走完流程,应该不会影响您的工期。”
他的话语清晰,条理分明,没有炫耀自己动用了什么关系,也没有夸大事情的难度,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即将被解决的事实。
舅舅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困扰他好几天的难题,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解决了?他张了张嘴:“真……真的?振宇,这……这就解决了?”
“应该没问题了。”黄振宇点点头,语气笃定,“您明天上午可以让您公司的人再跟进一下,估计就会有消息。”
“哎呀!振宇!你可真是……真是我们家的贵人啊!”舅舅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满脸红光,之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他端起酒杯,“舅舅敬你!太感谢了!我干了,你随意!” 说着,一仰头把杯中酒喝了个底朝天。
桌上的气氛瞬间又热烈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振宇就是有本事!”
“这能力,这人脉!了不得啊!”
“佳佳,你可是给咱们家找了个大靠山啊!”
赞美之词如同潮水般涌向黄振宇。他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对舅舅说:“舅舅客气了,举手之劳。” 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帮忙指了个路。
顾佳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她为舅舅解决了麻烦而高兴,也为黄振宇的能力感到钦佩。但与此同时,那种“黄太太”身份带来的、与有荣焉却又隐隐失落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亲戚们看她、看他们家的眼神,明显又多了几分敬畏和巴结。在顾家,黄振宇这个名字,将不仅仅是一个女婿,更是一种权威和资源的象征。
聚会结束后,送走了所有亲戚,顾母拉着顾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佳佳,振宇这孩子,真是没得挑!能力强,会办事,还这么给你撑面子!你可要好好珍惜,千万别耍小性子,知道吗?”
顾父也难得地点头表示赞同。
回家的路上,坐在车里,黄振宇似乎有些疲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顾佳看着他完美的侧脸轮廓,忍不住轻声问:“振宇,今天舅舅的事……会不会让你为难?”
黄振宇睁开眼,看向她,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依然清晰:“不会。情况不复杂,打个招呼的事情。他是你舅舅,能帮就帮一下。”
他的理由如此简单直接——因为是你舅舅。这原本应该是一句暖心的话,但顾佳却听出了一种基于亲属关系的、近乎本能的“责任”和“资源覆盖”,而非出于情感的热忱。
“谢谢。”她低声道。
“不用谢。”他重新闭上眼睛,习惯性地去握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完成一项社交任务后的松弛,“累了,回家早点休息。”
顾佳任由他握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节日灯饰装点得流光溢彩的街景,心中那份无人理解的复杂心绪,在这个喧闹过后的寂静夜晚,愈发清晰起来。黄振宇完美地扮演了“无可挑剔的女婿”,解决了家族的麻烦,赢得了所有人的赞誉。可她呢?那个希望被当作独立个体看待的“顾佳”,在那个完美的“黄振宇太太”光环下,似乎又被掩盖得更深了一些。这场家族聚会,与其说是亲情团聚,不如说是黄振宇个人能力和魅力的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