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春意渐浓,水木园里的老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香的气息。这是一个周日的清晨,黄家位于二楼的住所,沐浴在暖融融的春光里,显得格外温馨。
父亲黄剑知教授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客厅的躺椅上,阅读最新一期的《学报》,手边的紫砂壶里沏着浓香的乌龙茶。母亲吴月江教授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着,准备着一家人的早餐,空气中飘散着小米粥和煎蛋的香气。大哥黄振华因为建筑事务所的项目,周末还在加班,并不在家。而龙凤胎姐姐黄亦玫,则大概率还在她的卧室里,享受着周末早晨难得的懒觉。
黄振宇穿着一身舒适的深蓝色家居服,从他在家里的临时书房——其实就是他以前房间改造的,里面依旧保留着他的书桌、电脑和一些旧物——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牛皮纸文件夹。
他先走到厨房,从身后轻轻拥住正在搅拌粥锅的母亲吴月江,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头发。
“妈,早上好。”
“哎呦,起来了?”吴月江笑着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粥马上就好,去叫你爸和你姐准备吃饭。”
“嗯,好。”黄振宇松开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语气随意却带着关切地说:“妈,您最近是不是有时候会觉得肩膀有点酸,尤其是批改作业久了之后?还有,晚上起夜的次数是不是比前阵子多了点?”
吴月江有些诧异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肩膀是老毛病了,颈椎不太好。起夜嘛……年纪大了,难免的。”她语气轻松,并没太当回事。
黄振宇却没有一带而过,他走近几步,神情认真起来:“妈,这些小细节不能忽视。颈椎问题可大可小,会影响供血和睡眠。至于起夜频繁,也可能是身体的一些信号。我最近研究了一下,觉得我们全家,尤其是您和爸爸,有必要做一次比较全面和深入的健康体检。”
这时,客厅里的黄剑知听到了对话,放下手中的杂志,看了过来,理性地开口:“体检?单位每年都有组织常规体检,我们都按时参加了,没什么大问题。”他的语气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对数据的信赖,也有一丝怕麻烦的意味。
黄振宇走到客厅,在父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将那个牛皮纸文件夹放在茶几上。“爸,妈,我知道单位的常规体检。但我说的,是更深度、更具针对性的‘定制化’体检。”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分门别类、打印整齐的资料。
“你看,”他抽出一份,递给父亲,“这是根据爸您的情况,我筛选的额外项目。您是工程力学教授,长期伏案工作,颈部、腰椎的负荷很大。常规体检的骨科检查很基础。我建议增加颈椎和腰椎的核磁共振(ri),可以清晰地看到椎间盘、神经根的情况,提前发现潜在的突出或增生风险。还有,您有长期饮茶的习惯,虽然研究表明喝茶有益,但考虑到水质和个体差异,我建议增加上腹部超声和肝功能纤维化扫描(fibroscan),更精确地评估肝脏健康状况。”
黄剑知接过资料,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着。上面不仅有项目名称,还有简单的原理说明、检查的必要性,以及京城几家在相关领域权威的医院和体检中心的信息对比,甚至包括了部分知名专家的介绍和出诊时间。
黄剑知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以为意,逐渐变得认真和惊讶。他抬起头,看着儿子:“振宇,这些……你什么时候研究的?这么详细?”
黄振宇笑了笑:“前段时间空闲的时候查了些资料,也咨询了几个在医学院的朋友。爸,我知道您觉得麻烦,但健康是1,其他都是后面的0。我们做力学分析,不也是要基于最精确的初始条件和边界条件吗?身体的‘初始条件’,我们需要更清晰地了解。”
这番用他专业领域做的类比,让黄剑知一时语塞,他沉吟着,目光再次落到那份详尽的资料上。
黄振宇又转向母亲吴月江,拿出另一份资料:“妈,这是给您的。针对您刚才说的肩膀问题和睡眠问题,除了常规项目,我建议增加颈动脉超声,排查一下血管斑块风险,这和头晕、供血都有关。还有骨密度检测,这个年龄段的女性需要特别关注骨质疏松。至于起夜问题,可以增加一个更详细的泌尿系统超声和相关的生化检查,以及甲状腺功能全套检查,甲状腺问题有时也会影响代谢和睡眠。”
他将资料递给母亲,语气温柔但坚定:“还有,妈,我特意筛选了几家环境好、服务周到、私密性强的私立体检中心。我知道您不喜欢医院嘈杂的环境和漫长的等待。这些地方预约制,人少,有专人引导,检查完还有营养早餐。我们不去受那个罪,就当是去放松一下。”
吴月江看着手中图文并茂、考虑周详的资料,又抬头看看儿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关切,心头一暖,眼眶有些微微发热。她不是惊讶于儿子能安排这些,而是感动于他这份心思的细腻和妥帖。他不仅想到了要检查什么,还想到了他们可能会怕麻烦、会不喜欢环境,把一切都提前考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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