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以绿色为底色的眼睛在半空中撞上视线，一双眸子幽深，一双透亮，神明淡然垂眸看着自己的信徒，好似看不到她剧烈颤动的双眸。
“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
祇居高临下地开口道。
神明回应了信徒的请求，并且给予了一条“康庄大道”。
短短瞬息间，那根树枝展现出来的能量，就已经远远超出了现世所记载的所有治愈异能。
这种异能，足够让一号拥有非常好的生活。
就这份异能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可以说它的使用空间上不封顶，一切完全取决于使用者本身愿意贡献出的本源生命力。
一号清楚地知道，如果她拿着这份异能，无论是为那些所谓的贵族服务，亦或者是去普通的异能医院，她都可以过完非常“顺遂”的一生。
这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诱惑。
名利、威望、功禄，在这一刻唾手可得。
一号捏紧了手里的树枝。
但是这些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
意义这个词太抽象也太重了，一号至今为止薄薄的一生难以承载住这个词的重量。
不过她清楚地知道，她应该去谁的身边找寻这个词的答案。
“我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
如若祇给予了她一张入场券，那这张入场券的目的地永远只有一个——
她要去到那个人的身侧。
作为和联邦大学谈判的筹码，这份异能已经够了。
她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
一号抬起头，直面至高无上的祇。
眼睛的痛意很快传达到大脑神经，十一年前交换所带来的痛觉敏感也毫不留情地在发挥效力。
但是一号的眸子没有移动哪怕一分一毫。
于是那双翠绿的眸子直直地撞上神明的眼底。
一如十一年前的那个小女孩。
见翠绿的瞳孔即使已经痛得溢出眼泪却依然没有躲避，祇的面色终于变化了一点。
祇缓缓地思考着今天的发现——
人类果然是一个很神奇的物种啊。
环境无时无刻地不在塑造他们的性格和形状，但总有一些东西是留在最深处，让环境如何都改变不了。
这也是生命的神奇之处。
而面对这种坚韧的内在，掌管生命的祇愿意再多宽容一点。
绿色光芒在大殿里乍现了一瞬，消失的时候，一号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如春风般的气息拂过了自己的眼皮。
她一愣，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灼热的痛感消失了。
“既然这样，那祝你好运。”
尤里斯的目光终于真正地落在了这位人类女孩的身上。
“期待你和它的成长。”
话音落下，一号手里的树枝毫无征兆地化作流光钻入她的手腕处，留下了一个简洁的绿色图案。
一号按了按手腕上的图案。
“不用在意。”尤里斯淡淡道：“就是一个标记。”
一号哦了一声，然后默默地把袖子拉了下来。
高台之上，祇神像周围的光点已经开始消散，尤里斯没有再看向底下的一号，而是将目光缓缓地转向东方。
在那个方向，穿过空间的距离，在联邦主星的神碑之上，赫伽和米勒俄斯的名字已然亮起。
这无疑代表着，两位祇已经选择了自己的神使。
“速度还挺快。”
哼笑一声，感觉到熟悉的困倦已经涌了上来，尤里斯也没有多做停留，顺着那股倦意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一号再抬头的时候，神像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大殿里安安静静的，镂空的窗户外面还隐隐约约传进来隔壁殿室的祷告声，
除了一号，无人知道，这座神殿的主人曾经短暂地降临在这里。
手腕上的光脑已经不满足于只发出简短的消息声，执办官的通讯第三次打进来的时候，一号终于接通了通讯。
执办官焦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有些突兀，一号点了点光脑给她发去消息，表示自己马上回去。
落日的余晖照进大殿，看似温暖的光芒却带着点即将进入夜晚的寒凉。
一号站在其中，翠绿色的眸子闪着点点光亮。
她带着问题来到这，现在已然有了答案。
大致的计划在脑海里已经渐渐有了雏形——
她可能需要联系一下那天在实验室外面，将她送到工作人员手里的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