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王全林突然摸出了一把草。
那草呈灰褐色,又细又长,像一根一根被拉直了的竹篾。
他把那把草搁在膝盖上,拢了拢,对齐了顶端,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草茎的中段,往上一捋,把那些干枯的叶鞘都捋掉了,剩下一把光溜溜的草秆。
“这就是蓍草,大衍筮法用的就是这种草!因为古人认为蓍草茎干笔直、寿命长,可以通灵,是占卜的上好材料”
说完,他就将那把蓍草分成了两半,左手一半,右手一半,然后开始在地面上奇怪的摆放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根草的位置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排列的方向也很有讲究。
纵的纵,横的横,斜的斜。
宛若一张神秘的上古地图!
我坐在旁边观察,发现那些草茎在他手底下越来越密,越来越复杂,每一根跟每一根之间都好像有一种看不见的联系。
等他排完最后一根,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抬起头来仔细得打量着我。
我赶紧开口问道:“你是在给我算命吗?需要我给生辰八字吗?”
他摇了摇头,说:“不用,我要起卦了。”
什么?
他不用生辰八字就可以给我算?他以为自己是神仙呀。
只见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草茎上,手指在草茎之间轻轻地拨动,就像在翻一本只有他自己能读的天书。
他拨了很长时间,中间有一阵子停下来了,表情露出了深深地困惑,眉头拧成了疙瘩,但很快又开始继续拨。
最后他把手收了回来,搁在膝盖上,看向了我,那个眼神跟他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的眼白还是那么大,可这会儿像是两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你从小命格怪异,无父无母,顺水而生,奇了怪了,怎么连收养你的人也”
他停了一下,没把那句话说完,而是转了个弯继续道:“你每次遇到危机就会有天大的机缘,这叫绝处逢生!后来你遇到了一个人,无意中改了命,变成了武曲星。”
我咽了咽口水,没有打断。
他继续往下说,这次扯到了我的情感方面:“你的感情世界很丰富,你只喜欢一个人,却有好几个人喜欢你。因为你有正缘,也有露水姻缘。”
他说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那些消息哪怕是有心去打探的人,也是打探不到的。
我听得呆了,这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还是他真拥有一本天书,怎么什么都知道。
难怪他能看出那个和尚偷吃烤鸭还有相好的,不服不行啊。
反正,我是真信了。
王全林算完之后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有点意外的表情,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哭不闹?”
“我为什么要哭要闹?”
我有些惊讶。
王全林解释道:“很多人被戳破了一生,戳破了内心,都会崩溃。比如那个修不动禅的和尚,他以为没人知道当年的事,可全被我抖出来了,所以破防了。”
我挠了挠下巴,没觉得有崩溃的感觉,反而觉得面前之人不是泛泛之辈。
“我觉得你算得很准,觉得你很厉害,还想跟你成为朋友呢。”
王全林听我这么说,微微一怔,然后露出点笑意来。
他伸出一只手来,那只手悬在半空,五指张开:“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王全林!”
“你刚才说过了,不过,我也重复一遍吧,我叫邱雨生。”
我把手递过去,跟他握了一下。
我发现他的掌心有茧,应该是常年摆弄龟甲和蓍草磨出来的,干燥粗粝,好像一块被风吹久了的树皮。
这人似乎没那么讨厌,还挺真诚的。
于是我主动朝他搭话:“对了,你是哪个部的?”
交谈中得知,原来他并不属于祝融部,而是最近才从伏羲部调来的,也就是风水部,来自金山派。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山河社稷阵,四大布阵长老里,其中一个似乎就是金山派的。
王全林点了点头:“那是我师父,左是非。”
“师兄慈悲慈悲!”
我拱了拱手,跟他打听起了师门,毕竟他这么蓬头垢面,都这么厉害,这门派有点东西啊。
“我们金山派呀,属于全真一脉。天下道门,一半归正一,一半归全真,正一精通符箓雷法,全真则精通内丹修炼,但金山派却是个异类”
王全林真诚得跟我解释道:“我们不仅擅长算命风水,还有五行大遁,什么好用就学什么,什么法术灵就学什么,管它黑猫白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