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老弯着腰,从泥地里捡起一块摔碎的白鹤玉佩,用手掌擦了擦上面的泥。
他的动作很慢,像怕弄疼了什么东西,眼神里也满是悲伤。
旁边的茅山弟子们一言不发的系好裹尸袋,背在了自己的身后。
没有人说话,在场的人没有再戴回斗篷的兜帽,哪怕是在下雨,我们都保持着一致的默契,就让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掩盖脸上的泪水吧!
只有这样,茅山的同门才可以放下伪装的坚强,稍稍得脆弱一下。
我们的人跟物品带走了,吉田野和吉田雄的遗体则留在了原地。
他们的铠甲在雨里还在渗血,被水浸透了之后颜色变深,就像两块锈迹斑斑的废铁,没有人去动他们。
这是双方打到现在唯一的默契,让彼此收敛战死者的遗体,灵魂得以回归故土。
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上。
我们穿过雨帘,加快速度,走出了这片不知名的秦岭战场。
雨水顺着我的斗篷往下淌,凉丝丝的,可我丝毫没觉得冷。
因为我们刚打了一场胜仗,这让我心头异常兴奋,还有,能有感觉起码说明,我还活着!
当回到轩辕大营的时候,雨还在下,营帐之间的地面被踩出了一条条泥泞的沟壑。
我们几人被师父引着穿过帐篷与帐篷之间的连廊,居然来到了指挥部。
这顶帐篷比别的都大,帐门上挂着两盏没点着的油灯,灯面的玻璃已经被雨丝冲刷干净了,透出来的光线是白中带暖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上次还是只有师父才有资格,没想到这么快,我就可以进入最高级别的会议厅了。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疯狗小队在这一战中获取了大量情报,而这些情报,未来会救很多人!
我们是靠实力赢得了认可!
大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正中央放着一张梨花木长案,案面上是模拟整个秦岭的战场沙盘,整条秦岭犹如卧龙一般趴在桌子上。
案边已经坐了几个人,耿老坐在案边左首的位置,他的胡须上还挂着雨珠。
而右边那位奇人,两条长长的眉毛垂落而下,下颌却是光洁无比,不见一根胡须,正是阁皂山灵宝派的掌教樊锐。天生异相,见过一次就忘不了。
不用说,他们俩中间的那个空位就是给师父准备的了!
道教三山滴血的三大宗门领袖又集齐了,不过这次他们是以队三老的身份出席的。
耿老旁边坐着的是武当山掌教徐灵素。上次见她,面容还没这么年轻,现在一看,肤白貌美,眼角连一丝鱼尾纹都找不到,光看脸最多三十出头。真不知道她是修为更上一层楼,还是练了什么返老还童的秘术?
墨翁坐在樊老身边,面前搁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都没喝,不知道是在等什么人。
法印大师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左手握着大悲寺的镇寺之宝般若寂灭珠。
他是佛门大悲寺的主持,也是慈悲小和尚的师父,老僧眉眼慈和,神色淡然悲悯,穿着一身袈裟,静坐不动的时候,真像一尊地藏王菩萨。
还有一个白发中年人,看起来比师父年轻一些,身形清瘦挺拔,头上挽着一个道髻,眼神沉静旷达,颇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只是此时此刻,他正对着案上的地图,一只手不停地掐算着。
师父走到案边,朝那个白发中年人偏了一下头,然后主动朝我介绍起来:“雨生,这位是全真金山派的王老,负责山河社稷阵!”
王老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脸上滑到我身后的阿娅琳、皇甫韵、小九九、薄荷、慈悲小和尚身上,停了一瞬后,微微颔了一下首,又低下头继续在掐算着什么。
一边掐算,一边用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像是在规划接下来的阵法布置。
这人不简单,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就在这时,徐灵素先开口了:“我们医疗部分析了从破军尸体上提取到的雾气残留,确定是一种未知的麻痹毒素,之前从未见过,但它能隔绝吸入者的五感,包括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乃至对炁的感应,全部会在一段时间内被切断目前还需要更多的实验时间,我们才能找到克制它的药方。”
说到这里,她拨了一下额前的留海,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但我隐隐还有一种猜测,这种雾气除了可以让目标失去五感,还可能增强已方队员的战斗能力,让他们获得完全的隐身,行踪遮蔽,甚至掩盖他们主动出手时的炁流波动。”
“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
她那张秀气的脸微微蹙眉:“很难解释为什么倭国的下忍也能够像上忍一样,无声无息地靠近我们的先锋小队?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