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雄跪在地上,嘴角流出一道鲜血,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夫鲁萨托诺萨库拉,嘎,扣衣西衣。”
那时候我根本听不懂这句倭语,直到后来才明白,他说的是:“我想念故乡的樱花了!”
一直以为只有我们华夏才讲究落叶归根,原来倭人临死前,也放不下对家乡的思念。
我没有再上去补刀,因为不需要补刀,他很快就会死了。
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得叹了口气。
此人何尝不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吉田野怔怔地抱着浑身是血的吉田雄,像是看到了某种荒诞到无法理解的东西,表情僵硬,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手里最后一柄手里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去捡,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只是将目光死死的落在吉田雄的后背上,那道被万仞剑贯穿的伤口正在往外滴血,过多的失血已经让吉田雄浑身冰冷,即将面临死亡的终局。
吉田野张开嘴,第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又试了一次,这次终于说出来了,却像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陌生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哥?”
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说了。
“为什么?”他苦笑一声。
像是在问吉田雄,又像是在问自己。
难道他自己心里没答案吗?他有的。
他很清楚为什么,此时此刻,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开始一一浮现。那些曾经被他刻意遗忘的过往,此刻真实得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刚被带进吉田家的第一个冬天。
他还不适应大家族的条条框框,吃饭的时候弄错了礼节,大家都在嘲笑他,唯独吉田雄没有,而是像个小大人一般,一点点得教自己。
甚至,兄长为了哄自己开心,还将唯一的美味塞给自己。
要知道之前吉田野还不姓吉田的时候,连肚子都吃不饱,听说过最美味的食物就是米饴糖,可兄长不仅给了他很多米饴糖,还让他吃到了烧年糕。
哪怕是最珍贵的卡斯提拉黄油蛋糕,就连父亲都只得到了一块赏赐,兄长都给了自己。
那种香甜松软的口感,吉田野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还有那种外皮焦香,里头是甜糯红豆馅的鲷鱼烧,也是兄长分享给自己吃的
清澈的泪水一点点的溢出眼眶,吉田野悔不当初,原来兄长一直都很疼爱自己,自己当初也是那么崇拜对方。
究竟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不,兄长没有变,变的是他自己!
是他嫉妒吉田雄拥有着伊贺流忍者的嫡系血脉
是他嫉妒吉田雄是家族长子
是他嫉妒为什么吉田雄生下来就能拥有一切?而自己从一出生就伴随着不幸
为什么自己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也得不到父亲真心实意的表扬
为什么有任何战功,父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吉田雄,而不是自己
但吉田千代本来就是吉田雄的亲生父亲,他本来就拥有一切,吉田雄什么都没有做错,甚至还愿意分享给自己那么多。
可自己呢?
却处处跟兄长作对。
有任务的时候,抢着收下好任务,出任务的时候还冲锋在最前面,战报的时候抢着先说,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总想着得到夸奖跟糖果。
一旦自己赢了点什么,就会转头,得意洋洋得去看吉田雄的脸色。
可每一次,他都没有看见过自己曾经预想过的表情,比如不甘,比如恼怒,亦或者被抢了风头的焦躁。
他看见的每次都是同一张脸,一张带着笑意的脸,眼中满是温情:“弟弟,你做得不错,我为你骄傲!”
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为什么吉田雄可以这样?
是因为吉田雄很虚伪,还是很自信?
无论自己付出多少的努力,都抢不走属于他的东西,夺不走父亲的偏爱。
那时候他太别扭了,太阴暗,把兄长的宽容当做了对自己的挑衅。
可现在回想起来,兄长对自己的欣赏,从来就没有敷衍过,每一个表情都是认真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一举一动都证明,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弟弟!
吉田野想起来了,当有时候任务归来的时候,他身上如果有没处理干净的尾巴,吉田雄都会任劳任怨得为他善后。
无论是他在暗杀以后,遗留下来的战斗痕迹,还是说被他漏掉的尾随者,又或者说被他提前撤退而暴露的撤退路线,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