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鳗缓缓闭上了眼，靠在墙壁假寐，“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没人能理解吴德此刻的焦急，他满眼血丝的嘶吼着，“你去内城看看！你听！内城的动静，白爷正在被内城人围攻！”
雷鳗依旧没有抬眼，“新来的游魂误入内城而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倒是去看看啊！”吴德声如泣血，对着雷鳗以及四周的人嘶吼。
然而没有一人起身。
绝望与崩溃如潮水般涌来。
麻木的人听不见，听见的人不信他。
“我没有疯！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们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吴德崩溃跪地，泪水从通红的眼眶不断滴落。
风穿过空荡的街道，死寂无声。
整个外城像是只有他一个人活人，在一遍一遍，重复的念叨着。
“白爷真的回来了。”
良久之后，雷鳗实在被他念叨的烦了，忍不住睁眼，冷冷道：“滚远点嚎去！一天天就是白爷白爷，你还真是他最忠诚的一条狗，都疯了还想着他能回来？
哼！可惜你再忠诚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在这里挨饿！”
吴德疯癫般的呢喃一滞，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眸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
“忠诚挨饿”
两个词在他脑海中闪电般串联了起来。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目光扫过满大街麻木的人们，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吴德激动的浑身颤抖，“忠诚有用！忠诚有用！！只要你们像我一样忠诚就能帮到白爷了！”
刹那间，一个疯狂悲壮的念头在他心底成型。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爬上一旁的屋顶，冷风烈烈，吹动他凌乱的衣衫与发梢。
他居高临下，俯瞰脚下麻木人群。
一街枯骨，满城沉眠。
磐石不移的决绝与焚尽己身的滚烫赤诚，充斥双眸。
吴德猛地将手腕凑到嘴边，随即狠狠一咬！
滚烫猩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将手臂高高举起，呼啸的冷风扫过破败的屋顶，漫天血珠被狂风吹散，在半空中扯出一道道猩红血线。
漫天流淌的热血，在绝望死寂的街巷上空，化作一面猎猎翻飞的鲜红旗帜！
一缕灵魂的香气轰然扩散。
此前他声嘶力竭，哪怕喊破喉咙都无法唤醒的麻木人群，在这一刻
猛地抬头！
成千上百双浑浊死寂的眼眸，齐刷刷望向屋顶的乞丐。
他们的眼底再也没有麻木，只剩下极致的饥渴与贪婪。
像是一群常年挨饿的狼，终于嗅到了食物的血腥味。
置身万千嗜血目光中心，鲜血淋漓的吴德，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眸光如铁，声若惊雷，响彻整座外城！
“我是天启董事长吴德！！！”
“天启旧部听令！！”
吴德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此生最后一次董事令。
“食我魂灵，承我忠义援助白爷！！！”
高举的手臂血流不止，悲壮的声音回响不息，那一抹猩红，是整座死寂的曙光城里，唯一滚烫鲜活的色彩！
下方无数佝偻身影彻底躁动，争先恐后爬上屋顶，朝着吴德扑去。
巷口的雷鳗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望着那道迎风浴血的身影，胸腔震颤。
这时，吴德看向依旧保持着一丝理智的雷鳗等人。
“你们不是不信吗？那就来吃我吧，我灵魂中的记忆会证明，白爷真的回来了！”
终于，雷鳗等人也冲了上去。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人群，吴德始终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闪躲。
一张张口在他身上狠狠撕咬，一只只手覆盖他的身躯。
滚烫的忠诚顺着灵魂的血肉，一点点融入无数空洞麻木的躯壳。
风中的血色战旗缓缓垂落。
吴德倒下了，他被掩埋在人潮中，可他却在笑。
“白爷我终于帮到您了”
“我什么都不会，我贪生怕死，贪恋权势，实力不强，我只有忠诚，现在，我的忠诚派上用场了。”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记忆中与白野相处的画面却越发清晰。
所有人都把他当做白爷的狗，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白爷从未将他当狗。
白爷给了他尊严与信任，在白爷眼里，什么各大势力首领，什么联邦将军，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不如他。
“您让我好好活下去，对不起，我违背了您的命令。”
“请原谅我，这是我第一次抗命，也是最后一次。”
天启董事长死了，但满城天启旧部却活了。
吴德以自身之魂，铸满城忠骨！以忠诚，唤醒千军！
满嘴是血的雷鳗忽然狂喜，“白爷回来了！白爷真的回来了！！”
随着他的呼喊，越来越多满嘴是血的天启旧部高声狂呼，“白爷在内城！去支援白爷！！”
他们脸上带着与吴德一般无二的忠诚与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