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星的摧钢剑,果然刚猛霸道,名不虚传!”
马面话音落下,整个中军大帐之中没有人立即接话,一片片被剑气斩断的帐布仍在夜风中猎猎翻动,外边的火光隐约有些明亮。
破碎木屑与纸张散落满地,几处火盆中的炭火也被方才那一阵狂暴的气浪吹得明灭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映照得忽长忽短。
崔济手持摧钢短剑,目光死死落在马面身上,皱着眉头,没有轻举妄动。
周元志赤裸着大半个上身,站在郭从谦身前,目光也是落在救下郭崇韬的马面身上。
另一边,夏鲁奇则横身护在帅椅之前。
双方看似都没有动作,可只要有一人稍有异动,下一瞬便是一场生死搏杀。
唯有郭从谦,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落在马面身上,径直越过众人,看着那张帅椅。
看着坐在帅椅之上,发冠已经松散,鬓角又少了几缕头发,模样多少显得有些狼狈的郭崇韬。
活着!
叔父还活着!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的一瞬间,郭从谦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原本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竟是微微松了一下。
胸口那颗方才仿佛一直被一只大手死死攥着的心脏,这一刻也是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方才那柄摧钢剑距离叔父只剩最后几寸的时候,他是真的不敢继续看下去,逃避般的闭上了双眼。
如今叔父被救了下来,哪怕这意味着任务可能会失败,哪怕这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更多的麻烦。
郭从谦心底最深处,竟还是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庆幸。
这份庆幸仅仅持续了片刻,他脸上的神色便一点点的沉了下来。
马面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偏偏藏在中军大帐帐顶?
若说马面只是被天速星追击,一路逃到华州,碰巧赶在这个时候进入大营,又碰巧发现他们要刺杀郭崇韬,再碰巧藏到了帐顶······
这种话就算是拿去骗三岁小孩,也很难让人相信吧!
(刚下山的李星云和陆林轩:别看我们,看我们干什么?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毕竟,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碰巧啊!
更何况,刚才那一瞬间,马面自帐顶落下救人的动作太快,也太精准了。
救人的方式,也是极其清晰明了。
不去阻挡崔济的摧钢剑,也没有任何的抉择与犹豫,落下之后的第一时间,便直接抓住郭崇韬,将人甩向后方。
这不是一个临时赶到之人该有的反应,更像是······
这一切早就设计好了,等的就是这一剑!
郭从谦眼中神采微微一沉,既然马面在帐顶埋伏多时,那叔父呢?
郭从谦眼角余光缓缓扫过四周,帐顶被马面撞开一个大洞,四面帐布更是被方才崔济与马面的交锋切出无数裂口。
可从头到尾,帐外竟然没有一个亲兵冲进来。
这正常吗?这合理吗?
他也是领兵打过仗的人,更是从马直指挥使,关于护卫中军大帐这种事情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
一念及此,郭从谦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而后,从周元志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周元志眉头一皱,抬手想要将之拦住。
毕竟一旦崔济与那马面再次交手,郭从谦这个仅仅大星位,较之郭崇韬这个老头还有所不如的菜鸡,在两个大天位高手全力出手的战斗余波之中,绝对非死即伤。
郭从谦却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妨。”
随后继续上前,一直来到崔济身侧,抬眼看向帅椅上的郭崇韬。
“叔父。”
郭从谦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没想到······”
“姜终究还是老的辣。”
话音刚落——“轰!”
一声巨响骤然从四周响起!
崔济眼神一厉,周元志也是瞬间转身。
紧接着,便见大帐四周数根粗大的帐绳同时收紧,外边早已等候多时的甲士齐齐发力。
“拉!”
伴随着一声暴喝,本就被狂暴剑气切得千疮百孔的厚重帐幕,猛然向着四面八方撕扯开来。
“刺啦!”
布帛撕裂声连成一片,帐墙外翻,帐顶从上方破洞处开始四分五裂。
原本封闭的中军大帐,顷刻之间便像是一只被人从四面生生扒开了硕大外壳,里边却空空如也的巨兽。
只不过数息,整座帅帐便已不复存在。
冷冽夜风瞬间呼啸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