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旧梁的怀念,而是一种亲眼看着过去被人重新摆上戏台,任由新朝君臣观赏评判的荒诞。
不过,这种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毕竟,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而那也并不是他最后一次选择。
就在此时,戏台之上,城外第一轮唐军攻势开始。
一队唐军盾兵自戏台左侧整齐登场,盾牌相互连接,层层叠叠,长枪自盾牌缝隙之中向外探出。
伴随着鼓声,一步一步逼近厚载门。
城头梁军弓箭齐发,“嗖嗖”破空声不绝于耳。
一支支经过处理的无锋箭矢落在盾牌上,发出密集脆响。
唐军阵形微微一滞,却并未溃乱。
后方银枪武生迅速上前,接替倒下之人,继续向城门推进。
鼓声随之变得低沉,每落下一槌,都仿佛要带着所有人的心脏一起跳动。
“咚!”
城门也随之震动。
“咚!”
城头火光摇曳。
“咚!”
梁军白旗在鼓声之中,随着大风剧烈飘荡。
台下群臣心跳节奏已然被鼓声统一,呼吸也不由自主的随着鼓点变得缓慢。
不少前些时日极力反对李存勖登台的文臣,也渐渐忘记了自己今日前来观戏的憋屈,目光全都被台上的大战所吸引。
这——便是镜心魔要的结果。
先让他们相信这真的只是一出好戏。
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投入、陶醉其中。
让他们忘记身边的禁军,忘记禁闭的宫门,也忘记那些败退的梁军最终会沿着什么路线冲下戏台。
戏台后方,马面混在一队负责搬运檑木的梁军武生之中。
他低着头,依照排演好的路线来回走动。
目光却透过头盔边沿,将台上台下所有变化尽收眼底。
郭从谦仍旧站在御阶一侧,右手看似自然的按在刀柄之上,神色不见任何异常。
可马面却注意到,从大戏开场到现在,郭从谦一次都没有真正仔细的看过戏台上的演出。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群臣、禁军与各处出入口之间移动。
特别是那些被安排在殿内的从马直禁军,每当郭从谦目光扫过,他们都会立刻轻微的挺直身形。
动作很小,小到若不仔细去看都难以察觉,但就是有所动作回应。
这是军中很常规的默契,不是各尽其责,各行其事,而是在专门等待命令。
马面没有多看,很快就随梁军退入内城布景之后。
而外城的攻防,仍在继续。
唐军三次推进,三次被梁军箭雨压制。
城头梁军士气水涨船高,那扮演梁将的武生立于城头之上,拔剑大笑。
“唐军不过如此!”
“洛阳城高池深,纵有百万大军,又能奈我何?”(稍稍致敬一下我们的天暗星牢李)
此言一出,御座上的李存勖非但没有丝毫不悦,眼中反而浮现出更为浓烈的兴奋。
梁军越是嚣张,越是强悍。
待他登台将其一举击破时,才会越发畅快。
镜心魔站在台下一侧,手中戏本不知何时已经合拢,抬眼看向李存勖。
恰在此时,李存勖也是垂眼望来。
君臣二人目光相触,仿若心有灵犀。
镜心魔惨白脸庞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谄媚笑容,随即轻轻抬手,朝着戏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存勖嘴角笑意越发明显。
因为他很清楚,终于要轮到他了。
台上的唐军再一次攻城失败,几名武生被梁军推下城墙。
唐军阵形开始后退,乐声也逐渐低落。
最后只剩一面大鼓还在缓慢敲响。
如同大军遭遇困境之后,逐渐沉重的士气与心跳。
城头梁将放声大笑。
“李存勖!”
“尔虽号称李天下,却连这洛阳外城都破不了!”
“还谈何复唐?”
“还谈何一统天下?”
这句唱词一出,万象神宫内不少朝臣都是心头一紧。
纵然明知只是戏文唱词,但伴君如伴虎,仍是多多少少有些担心李存勖这位皇帝会因此不悦。
不过好在,李存勖这位皇帝并没有发怒。
他不仅没有发怒,反而端起案上酒盏,一饮而尽。
“唱得好!”
忍不住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