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帝驾出了万象神宫,殿中众人又重新忙碌起来。
工匠继续搭建与加固戏台,伶人继续排演军阵,乐师则从方才停下的位置重新奏起《秦王破阵曲》。
镜心魔站起身,望着李存勖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谄媚笑意一点点收敛。
“刘鄩”仍握着那柄戏剑,站在台上等候。
镜心魔转头看向他。
“方才感觉如何?”
武生如实回答:“陛下武功在我之上,剑势虽大开大合,却是极快,小人只怕到了正式开戏之时,接不住陛下反击。”
“不需要思虑这般多。”
镜心魔淡淡道:“只需依照排好的招式出剑即可。”
武生有些迟疑,毕竟他不是真正的戏子,也不是真的来陪李存勖演这出戏的。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
镜心魔转身走向戏台后方,那里摆着数只装满兵器的木箱。
木箱中大多是木质刀枪,也有一些为了在灯火下呈现寒光而特制的铁质戏剑。
这些铁剑看似锋利,是实际上剑刃皆未曾开锋。
镜心魔蹲下身,打开木箱底下暗格,从中取出一柄包裹严实的长剑。
麻布一层层解开,寒光缓缓显露。
这柄剑与箱中暗格之上的铁质戏剑外形几乎完全一致,可剑刃薄而锐利,绝不是一柄未曾开刃的戏剑。
武生目光微微一凝,不曾想镜心魔这般早便将真剑带入了万象神宫之中。
镜心魔伸出手指,在剑锋上轻轻一抹。
指腹顿时裂开一道细小血口。
鲜红血珠从惨白手指上渗出,格外刺眼。
镜心魔那惨白脸色骤然一冷:“你若不愿,我也大可以换人。”
“不必!”
武生沉默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那就好。”
镜心魔低头看着指尖血珠,嘴角重新浮现笑意:“你只需知道,四日之后,不论是台上还是台下,都由我掌控,你想要的结果,我会给你的!”
“是!”
武生面色微微一沉,低下头没再多说什么。
镜心魔将长剑重新包好,放回木箱暗格中密密麻麻布帛包好的长剑最上边,而后关上暗格。
也是没有与武生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从他身边走过,又来到掌鼓乐师面前。
镜心魔拿起鼓槌,在大鼓边沿轻轻敲了三下。
第一声,沉而缓。
第二声,急而重。
第三声,隔了许久方才落下,却不是单单一声,而是一连串密集的鼓点,节奏感极强,很是能够带得人呼吸随之屏住,心跳都为之加快。
“记住!”
“内城决战之时,刘鄩杀出,响第一声鼓。”
“陛下拔剑迎敌,响第二声鼓。”
镜心魔转过头,看向主台中央。
“等我抬手再敲。”
掌鼓乐师连忙问道:“若大人迟迟不抬手呢?”
“那便一直等。”
镜心魔咧开嘴,嘴角艳红格外醒目。
“而一旦第三声鼓开始,无论台上发生什么,无论有人喊什么,鼓声都不要停,直至大戏落幕。”
乐师闻言,握着鼓槌的手不自觉收紧。
镜心魔却像只是交代了一件在寻常不过的事情,转身走向台下朝臣席位。
宫人已经开始在席位前摆放姓名木牌。
镜心魔静静看着那木牌上的一个个姓名,眼中神色深邃而悠远,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万象神宫侧殿的阴影里,马面也在静静的看着万象神宫中的一切。
今日他换成了负责掌灯的内侍服侍,手中提着一根电灯长杆。
他将今日镜心魔的一切动作与言语,都尽数看在眼中。
到了这一刻,马面已经能够确定。
针对李存勖的杀招,就在这场大戏之中。
而镜心魔,就是那主导者。
郭崇韬被调往华州。
墨影斥候被派去许州。
万象神宫朝臣座次安排得别有用心。
曾为伶人的郭从谦成为宫中禁卫从马直指挥使。
大量武生在当日手中会充斥着大量的真兵器。
李存勖本人则会离开御座,亲自走入这些人之间。
镜心魔以戏为名,把李存勖身边原本严密的防护一层一层剥开,让其主动置身危险之中。
可这仍旧不够!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