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姬如雪念完那段来自“太阳神主”的信息,就把数据板放回了桌上。那块小小的黑色金属球,静静地躺在保温箱里,此刻却像个黑洞,吸走了所有人的声音和勇气。
“猴子”
朱翊钧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那个黑球,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把我们当成在花园里玩火的猴子!狂妄!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震得代表舰队的木质模型都跳了一下。
李怀安的回应,是一声轻笑。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看向朱翊钧。
“陛下,愤怒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李怀安把茶杯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尤其是对着一个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对手发怒,那不叫威严,那叫无能狂怒。”
“可他”朱翊钧还想说什么,却被李怀安抬手打断。
“他看不起我们,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李怀安反问。
他环视一圈指挥所里那些面色各异的军官,他们的脸上,有愤怒,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可现在这头自以为是狮子的家伙,觉得我们连兔子都算不上,只想伸个爪子过来随便拨弄一下。”李怀安走到沙盘边,用手指点了点代表渤海湾的区域,“这意味着,他会傲慢,会轻敌,会犯我们根本不可能犯的错误。”
“因为我们从不敢轻视任何一个想要我们命的敌人。”
他的话让指挥所里压抑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数据链通讯的士兵突然站了起来。
“报告院长!‘镇远二号’的后续扫描有新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去。
“宋将军他们按照您的命令,正在回收那些‘路标’。沈老头的技术团队刚刚破解了其中一个,他说他说那不是路标,那是说明书!”
“说明书?”朱翊钧一愣。
“接通沈老头的通讯。”李怀an下令。
主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沈老头那张被数据和图表包围的脸,他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兴奋,胡子都快飞起来了。
“院长!我错了!我错得离谱!”沈老头开门见山,声音大得像是要吼出来,“我之前说它们是导航信标,简直是侮辱了这东西的设计!这不是导航!这是战术指令打包分发!一个微型化的、一次性的冷数据存储单元!”
沈老头在屏幕上划拉出一张结构图。
“之前那个黑球,是公开广播,是喊话!这些‘路标’,才是真正留给他们自己人的东西!它们被激活后,会利用海底温跃层进行超低频通讯,组成一个临时的水下局域网!我们捞上来的这个,刚好是其中一个数据包!”
“里面写了什么?”李怀安直奔主题。
“一份请柬!”沈老头喊道,“一份写给我们,但又不是直接给我们的请柬!”
姬如雪已经走到了旁边的终端前,她飞快地操作了几下,将解密后的信息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文字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腔调,但内容却无比具体。
信息在东海一片广阔的公海海域,标记了一座之前从未出现在任何海图上的无人荒岛,并给它起了一个代号——“炼狱岛”。
信息宣称,十日之后,伟大的太阳神主座下最卑微的仆从,“神仆军团”,将降临此地。他们会在这座岛上建立神主踏足此世的第一个前沿哨站。
信息的最后,是一句极尽嘲讽的挑战。
“我将在星辰之上的王座,欣赏你们这些渺小的尘埃,如何用你们脆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神降临的脚步。”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勇气,是否和你们的愚蠢一样,毫无极限。”
信息结束。
指挥所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比刚才还要冰冷。
“陷阱。”
姬如雪看着屏幕上的地图,语气平淡地给出了结论。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陷阱。他们故意泄露时间和地点,就是想把我们的主力舰队,尤其是刚刚展现实力的‘镇远二号’,引诱到那片陌生的海域。在他们完全预设好的战场
上,进行一场他们已经写好剧本的决战。”
“没错,就是陷阱。”一个参谋军官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发紧,“我们对那片海域一无所知,水文情况、海底地形,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却可以提前部署,甚至可能在水下埋伏了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
“我们不能去!”另一个军官斩钉截铁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