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着那个木偶,把每一个关节都照得清清楚楚。
百姓们面面相觑。
“那是木头做的?”
刚才跪地的老太太站起身,揉了揉眼。
“这人骗咱们!”
李怀安拿出一个铁皮大话筒。
“大家伙看好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太阳神。”
“只有装神弄鬼的骗子,和还没普及的物理常识。”
他转头看向那个红袍人。
“老头,还有绝活没?没有我就送你上路了。”
红袍老头突然尖叫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白色粉末。
他想把粉末撒进面前的蓝火里。
铁虎猛地冲上去,动作快得像道影子。
他手里两根带电的铁叉子直接顶在老头的腰上。
“刺啦啦!”
蓝色的电弧在老头身上疯狂跳动。
红袍老头整个人开始抽搐,白眼往上翻。
他的头发根根立起,木杖掉在地上。
“啊额”
最后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老头直接硬邦邦地倒在地里。
“这就是电。”
李怀安走到那瘫倒的身体旁,用脚尖拨开斗篷。
“不是什么天雷,也不是神力。”
他指着还在嗡嗡作响的发电机。
“这玩意儿叫磁生电,电生磁。”
“大家跟我念:能量守恒定律。”
周围的老百姓呆住了。
没人敢出声,全都盯着那台发光的机器。
“怎么,听不懂?”
李怀安看着那群木然的百姓。
“简单说,你们刚才拜的东西,全是我厂里生产的废料。”
“想要光,我们可以造灯。”
“想要热,我们可以造煤炉。”
“拜这些泥菩萨和假人,除了让你们被骗钱,一点用都没有。”
他随手拿起一张地上的符咒。
那符咒在探照灯的边缘被烫着了。
冒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看看,这玩意儿不如厕纸厚,擦屁股都嫌硬。”
朱翊钧凑过来,胆子大了一些。
“老师,他们好像有点信了。”
几个胆子大的汉子慢慢走近发电机。
他们看着转动的皮带和冒火花的电刷。
眼神从恐惧变成了好奇。
“这东西能放出刚才那种光?”
李怀安拍了拍发电机的盖板。
“只要有柴油,它能亮一辈子。”
“以后大乾的街道上,到处都会装上这种灯。”
“你们晚上不用摸黑走胡同,也不用怕这些装鬼的畜生。”
一个老汉突然又跪下了。
但他这次不是跪神仙。
他是对着那台冒着黑烟的柴油机磕了个头。
“神迹啊,这是真正能照亮活路的宝贝。”
李怀安嘴角抽了抽。
“别拜,这玩意儿是钢铁做的,它不保佑平安。”
可没用。
原本跟着红袍人祈福的百姓,开始围着拖拉机转圈。
有人往轮毂上挂红布,有人想往油箱里扔碎银子。
“院长,这怎么搞?”
铁虎有点傻眼,赶紧拦着那些想往机器里扔东西的人。
“这帮人要把咱的发电机当祖宗供起来。”
沈老头笑得胡子乱翘。
“院长,这就是你说的科学普及?”
李怀安叹了口气,捂着额头。
“起码这玩意儿是实心的,比那些假神仙靠谱。”
他跳上车斗,俯视着越聚越多的群众。
“都给我站好了!”
“既然想看热闹,铁虎,把仓库里那些扫盲课本搬出来。”
“今天不睡觉了,咱们就地搞个临时课堂。”
“谁能把‘电’字写对,我就赏谁一碗热稀饭。”
京城的混乱在一瞬间变了味。
白亮的探照灯把街道照得跟白昼一样。
李怀安坐在车顶,点着了半根烟。
他看着朱翊钧在那儿忙着给流民分发馒头。
又看看那帮蹲在地上学认字的士兵。
“这世道,确实难管。”
远处,东方的天际终于透出了一抹真正的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