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回响,震得顾维钧一屁股瘫在地上。
“预报?他在胡说什么?这天上哪儿来的云!”
顾维钧扶着石柱子爬起来,仰着脖子死死盯着蓝得发虚的天空。
可话音才落,一阵阴风平地而起。
原本像火炉一样的街道,温度骤降。
一团铅灰色的云彩,不知从哪个山梁后面钻了出来。
眨眼功夫,那云彩就像泼了墨,把大半个京城遮得严实。
天一下子黑了下来,像扣了个黑锅底。
“咔嚓——”
一道紫红色的闪电撕开了云层,正正劈在西郊的烟囱顶上。
紧接着,雷声滚滚而至,震得皇城的瓦片嘎吱作响。
李怀安站在河岸边,任凭狂风卷起他的风衣下摆。
他把怀表揣好,右手伸进雨里。
“滴答。”
一个豆大的雨点砸在他的掌心。
还没等百姓反应过来,老天爷像是漏了个窟窿。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砸在滚烫的地皮上,冒起阵阵白烟。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跟喇叭里说的一刻不差!李大人是真神仙啊!”
百姓们丢开手里的瓦罐,在泥水里打着滚。
他们不再看那个高高的祈雨台,全部面向驻京办的方向跪倒。
李怀安看着满天的水气,抬手拍了拍水泵的铁壳子。
“铁虎,关了抽水机,别浪费油了。”
电机声渐渐平息,可百姓的欢呼声却越来越大。
水泵不再出水,但漫天的雨帘成了最好的背景。
万历皇帝站在雨里,任由小林子拿伞遮着。
他伸手接了一把雨水,看着那晶莹的水珠发呆。
“分秒不差这真的是人能算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祈雨台,发现那上面已经成了一出滑稽戏。
顾维钧拎着木剑,站在大雨里像只落汤鸡。
他精心准备的香烛被浇成了烂泥,红地毯也浸在泥水里。
他的冠冕歪在一边,老脸上写满了绝望。
“不对这一定是巧合一定是他在施妖法”
李怀安从河边走上来,迎着雨水,步子很稳。
铁虎拎着件干爽的大衣想给他披上,被他推开了。
他就这么穿着那件湿透的黑色风衣,走到了祈雨台根底下。
台上的文武百官正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
李怀安停住脚,仰头看着那一脸狼狈的顾维钧。
他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顾维钧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手里的木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李怀安,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李怀安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在哗哗的雨声里清晰无比。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铁虎吩咐了一句。
“去告诉他们,我李某人没什么本事。”
“不是我算得准,是这老天爷,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铁虎扯开嗓门,把这句话喊得比雷声还大。
声音顺着雨幕,传进了万历皇帝的耳朵里。
传进了每一个跪在地上的百姓心里。
顾维钧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噗——”
那红雾在大雨里迅速散开,又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顾维钧两眼翻白,身子像截枯木头一样,从那汉白玉石阶上滚了下去。
滚到了泥水里,滚到了那些正跪拜水泵的百姓脚边。
百官中传出一阵惊叫,却没一个人敢上去扶。
万历皇帝看着地上的顾维钧,又看看不远处的李怀安。
他觉得这满天的雨水,此时冷得钻骨头。
“皇权正统”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惨笑。
在大雨中,驻京办的电台还在继续工作。
“人定胜天!北境工业,为您守护江山!”
雄壮的进行曲伴随着闪电,在京城上空盘旋。
百姓们指着那些抽水机,眼里满是虔诚,像是在看护国的神兽。
李怀安重新走回吉普车旁,伸手拽开了车门。
“大人,咱们回?”
铁虎坐在驾驶位上,一边拧钥匙一边问。
李怀安坐进后座,把手肘搭在窗框上,看着外面雨中的废墟。
“皇权、文脉、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