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朕的地界,你跟朕讲什么法?”
李怀安往前跨了一步,目光直视着皇帝头顶的珠帘。
“皇上,时代变了。”
“您要是想调兵,去调京营,去调边军,那是您的权力。”
“但这几百号人,是我花钱雇的,是我供的粮,是我开的饷。”
他手指点在合同的赔偿条款上。
“要是您非要调走他们,行,先把这五年的违约金付了。”
“一人一万两,一共一百万两现银,概不赊账。”
大太监在旁边气得手发抖。
“你你这是在跟皇上做买卖?”
李怀安摊开手。
“公是公,私是私,讲道理嘛。”
皇帝死死盯着李怀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若是朕非要强行收编呢?”
随着这话落下,暖阁外的阴影里闪出几十个御林军,刀尖在灯光下反着寒光。
李怀安理了理自己的领口,转过身,对着窗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咔哒!咔哒!”
一连串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在窗外炸响。
那是一百支栓动步枪同时上膛的声音。
隔着透亮的玻璃窗,只见那一百名北境士兵动作如同一人。
枪口虽然微微向下,但那股子杀伐之气直接撞碎了暖阁里的祥和。
御林军们停住了脚步,握着刀柄的手在冒汗。
他们见过这种枪的威力,只要那扳机一扣,这乾清宫就能变成屠宰场。
李怀安转回头,看着皇帝。
“皇上,别伤了和气。”
“这些员工脾气不好,他们只认合同,不认人。”
“合同上说,保卫雇主的人身安全是最高职责。”
皇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由青转紫。
他看着那一根根漆黑的枪管,再看看气定神闲的李怀安。
那一百挺枪,就像一百把悬在他脖子上的铡刀。
这种感觉,比冯保当年把持朝政时还要让他感到窒息。
“爱卿你这是在威胁朕?”
皇帝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捏着念珠的手指都勒白了。
“我是跟您讲道理。”
李怀安弯下腰,重新搭上电线的接头。
“刺啦!”
电弧再次爆开,那弧光灯的光芒陡然增强,晃得人几乎无法直视。
“您瞧,这电要是接歪了,是要伤人的。”
皇帝颓然坐回龙椅,手里的念珠断了线,散了一地。
“罢了,既然是‘员工’,朕就不夺人所爱了。”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御林军退下。
“这圣旨朕收回。”
大太监忙不迭地把公文塞回袖子里,额头上的冷汗滴在了地毯上。
李怀安直起身,麻利地拆掉导线,暖阁重新陷进了灯火的昏黄中。
“这就对了,合作愉快。”
他拎起电池盒,示意士兵抬走灯架。
“天色不早了,皇上早些歇着。”
“这灯我就留在这儿了,算是送太后的寿礼。”
“至于那一百万两的违约金,既然圣旨撤了,我就不找您要了。”
李怀安背着手,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暖阁。
皇帝坐在阴影里,看着李怀安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去去把兵部尚书赵进给朕喊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奏章散落一地。
“朕的大乾,什么时候成了他李怀安的企业了?”
走出乾清宫,冷风灌进脖子里,吹散了那股子燥热。
铁虎快步跟上来,压低声音问道。
“大人,刚才那架势,我还真怕那小皇帝翻脸。”
李怀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不敢。”
“在这京城里,谁手里有枪,谁才有资格谈合同。”
他看向漆黑的宫墙,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
皇权的试探被他用这种近乎流氓的方式顶了回去。
但他也清楚,皇帝不会就此罢手。
既然圣旨调不动兵,那接下来,恐怕就是各种针对北境驻京办的阴招了。
“大人,咱们那些‘员工’,刚才确实没想真的扣扳机吧?”
铁虎揉了挠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