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意:“李怀安,你带这些怪物进京,就是为了告诉朕你得了病?”
皇帝的手指着门外那台还在冒烟的蒸汽机车,指尖微微颤抖。
“朕在问你话!你到底想干什么?”皇帝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李怀安看着那张愤怒却又掩不住恐惧的脸,心里只觉一阵乏味。
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圆滚滚的物件。
旁边的禁卫军以为他要行刺,惊叫着往后退了一步。
李怀安随意地将其抛向空中,那物件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准确地落在了御案上。
“叮铃铃——”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是一只极其精密的机械怀表。
皇帝低头看着那只表,银色的表壳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这是什么?”皇帝皱着眉头,却没敢用手去碰。
“微臣从北境给皇上带的礼物。”李怀安摊开双手,语气平静,“一个计时器。”
“计时器?”张廷玉凑上前看了一眼,“不就是个表吗?你带兵进京就是为了送礼?”
李怀安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只表的侧面:“皇上,您仔细听听。”
大殿内诡异地安静下来,连那些大臣的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滴答、滴答、滴答”
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金銮殿内回荡。
这声音很有规律,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皇帝终于忍不住,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表壳,那股冰凉的质感让他缩了缩手。
“皇上,这只表不仅能看时间,它还能提醒一些别的事情。”李怀安慢慢走近了几步。
两侧的武官想要阻拦,却在看到门口士兵移动枪口的动作后,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提醒什么?”皇帝盯着那只表,不敢抬头看李怀安。
“提醒皇上,大乾的时间,不多了。”李怀安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放肆!狂悖之徒!”张廷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尖叫起来,“来人!把这个疯子拉出去斩了!”
门外的禁卫军刚想动弹,随着一声整齐的“哗啦”声,一百支步枪同时拉动了枪栓。
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大殿内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压迫力。
那群正准备冲进来的士兵僵在了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怀安没看那些人,他只是注视着皇帝:“皇上,您听听这声音。旧时代的沙漏慢吞吞的,但工业的齿轮一旦转起来,谁也拦不住。”
“你是在威胁朕?”皇帝抬起头,眼眶泛红,那是自尊受损后的歇斯底里。
“微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李怀安笑了笑,指了指御案上的怀表,“以前这天下是靠笔杆子和折子转的,现在,它靠这些零件。”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冽:“皇上,您龙椅下面的那些规矩,现在连这些零件的一秒钟都跟不上了。”
“你”皇帝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你想要这江山?”
李怀安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江山?那玩意儿太累人。微臣想要的,是让这破旧的江山换个动力,别总是在泥潭里打转。”
他说完,转身走向大殿门口,根本不等皇帝的回应。
走到大殿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满朝文武,又加了一句。
“皇上,这表您留着。每隔一个时辰它会响一次,每次响,您就该想想,北境的火车又开出去了多少里地。”
“这大乾的城门,可挡不住蒸汽机的烟。”
李怀安迈步走出了大殿,黑色的大衣摆在大殿门口带起一阵冷风。
那一百名士兵也随着他的脚步,整齐划一地转身,撤出了金銮殿。
满朝文官像是一群脱水的鱼,瘫坐在地,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滴答、滴答、滴答”
御案上的怀表依旧稳定地走着,仿佛在这
个充满了陈腐气息的大殿里,钉入了一根名为未来的钉子。
皇帝颓然地坐回龙椅上,看着那个远去的黑色背影,第一次觉得,屁股下面这把椅子,冰冷得让人颤抖。
他看着那些零件,那些齿轮在透明的盖子下飞快旋转,永不停歇。
窗外,又是一声汽笛长鸣。
那声音穿透了宫墙,掠过了护城河,仿佛要将整个京城的安稳觉彻底搅碎。
李怀安走出宫门,重新跳上了他的指挥车,脸色依旧冷得像冰。
“大人,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