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味。
王牛送走了大领导,整个人还在兴奋头上。
“老大,咱们立大功了!”
“我王牛这辈子居然能被革委会主任夸奖,祖坟冒青烟了!”
沉苗白了他一眼。
“行了,别在这傻乐。”
“你带弟兄们去街口盯着,看看张勇的黑市窝点有没有动静。”
“那些跑腿的小鱼小虾,别让他们卷铺盖跑了。”
王牛赶紧立正应下。
“老大放心,黑市那两条巷子我熟得很。”
“张勇的馀党一个也别想跑!”
王牛叫上斗鸡眼,乐颠颠地朝镇中心跑去。
泥滩上只剩下沉苗和蓝旭两个人。
蓝旭站在江水边,头发上挂着水珠。
他低头看着脚尖上裂开的布鞋,声音干涩。
“沉苗,对不起。”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差点害了你。”
沉苗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江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你确实挺蠢的,自己跑了还回来送人头。”
沉苗转过身看着他。
“不过,看在你还有点良心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蓝旭抬起头,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执拗。
“我不能看着你因为我丢了命。”
“要不是为了帮我偷药,你根本不会碰上张勇。”
沉苗挑了挑眉毛。
“谁说我是为了帮你偷药了?”
“我沉苗做买卖从来不亏本,我是为了发财。”
蓝旭被噎了一下,抿紧嘴唇没接话。
沉苗四下看了看。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耳目,她朝蓝旭招了招手。
“你过来。”
蓝旭迟疑着迈出两步,走到沉苗身前两尺处。
沉苗背过身,假装把手伸进宽大的罩衫口袋里。
意识微动,她从小金的临时空间里取出了那个红木匣子。
沉苗转过身,一把将木匣塞进蓝旭怀里。
沉甸甸的木盒压在蓝旭的手腕上。
“拿好了,别掉水里。”
沉苗语气平淡得象在递一块烤红薯。
蓝旭低头揭开木匣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
拳头大小的青黑色鲜蛇胆,静静卧在红丝绒上。
蓝旭两只眼睛瞬间瞪大。
他呼吸猛地停滞住了,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这这是”
“张勇船上的那份。”
沉苗拍了拍手上的浮灰。
“他带人救火的时候,我顺手牵羊摸出来的。”
蓝旭抱着木匣,手臂抖得象秋风里的树叶。
他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救命宝贝了。
张勇被抓,货被充公,他以为爷爷只有死路一条。
可现在,这稀世珍宝,就完完整整躺在自己怀里。
“沉苗你”
蓝旭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他长到十岁,经历过抄家、下放、殴打和欺辱。
这世上所有人看他们祖孙俩的眼神,都象看臭水沟里的烂泥。
除了冷眼和打骂,他从来没得到过半点善意。
面前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女孩,冒着吃枪子儿的风险。
把能救他爷爷命的无价之宝,就这么塞到了他手里。
“别用这种恶心兮兮的眼神看我。”
沉苗嫌弃地退后了半步。
“蛇胆给你爷爷配药。”
蓝旭吸了吸鼻子,把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弯下腰,郑重其事地将木匣用烂布条裹紧,绑在自己胸口。
“沉苗,我蓝旭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蓝旭看着沉苗,一字一顿。
“我爷爷要是活下来,我带他给你当牛做马。”
沉苗嗤笑了一声。
“我不要牛,也不要马,我只要钱。”
“等你哪天出人头地发了大财,记得连本带利还给我。”
蓝旭重重点头。
“一定还,加倍还。”
沉苗打了个哈欠,折腾了大半宿,小身板乏得厉害。
“行了,各回各家。”
“从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