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着腰,带着斗鸡眼和小矮子钻进了草丛。
没过两分钟,下风口的干芦苇堆冒出了滚滚黑烟。
火星子顺着风势噼里啪啦烧了起来。
王牛扯着嗓子大喊:“走水啦!货船着火啦!”
张勇脸色大变,拔出腰间的短铁管。
“草,哪个王八蛋在这时候放火!”
“快,去两个人护住蛇筐,剩下的人跟我去灭火!”
五个汉子提着水桶慌慌张张往火光处跑。
货堆旁边只留下两个拿着木棍的看守。
沉苗从树根后面猛地窜了出来。
她脚步极轻,象一阵风掠过潮湿的烂泥地。
左边的看守刚听到脚步声,一回头就看见个矮小的黑影。
沉苗根本没给他喊出声的机会。
她抬起右腿,一记横扫直接踢在看守的迎面骨上。
咔嚓一声轻响。
看守疼得眼珠子暴突,身子一歪跪在地上。
沉苗反手夺过看守手里的粗木棍,顺势往后一抡。
木棍结结实实砸在另一个看守的后脖颈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两眼翻白直接倒在草堆里。
沉苗扔掉断成两截的木棍,两步跨到烂木箱前。
她一把掀开油布,小铁刀在手里转了半圈。
捆在蓝旭身上的粗麻绳被三两下割断。
蓝旭吐掉嘴里的烂棉絮,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蹲在面前的沉苗,嘴唇抖了抖。
“怎么是你?”
“少废话,能走不能走?”
沉苗扯掉他脚脖子上的烂铁砣子,伸手去拉他。
蓝旭试着站起身,双腿却酸麻得使不上劲。
他被吊了大半夜,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不远处传来张勇愤怒的咆哮声。
“中计了!调虎离山!”
“快回货堆,有人劫道!”
凌乱的脚步声正往这边飞快逼近。
沉苗没有丝毫尤豫,直接把蓝旭的一只骼膊搭在肩上。
她七岁的身板比蓝旭矮了整整一个头。
但大力丸的药效还在皮肉里横冲直撞。
沉苗单手托住蓝旭的后腰,半扛半拽把他架了起来。
蓝旭整个人悬在半空,脚尖在地上拖拉。
他低头看着沉苗发顶上的两个小发髻。
这么小的姑娘,力气大得象一头成年耕牛。
蓝旭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抓紧我脖子,掉下去摔死活该。”
沉苗低喝了一声,脚底下猛然发力。
她扛着七十多斤的少年,几步就冲进了深草丛中。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铁管轰鸣声。
铁砂子打在芦苇杆上,扫落了一大片断枝。
张勇带着人追到空箱子前,看着地上的断绳暴跳如雷。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抓回来!”
老城区的废弃砖窑里,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沉苗把蓝旭扔在一堆干草上,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大力丸的药效正在慢慢退去。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酸软的疲惫感。
蓝旭靠在土墙边上,揉着被绳子勒破皮的手腕。
他看着沉苗,眼神里全是复杂的光芒。
“你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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