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码头依旧热闹。
沉苗的三桶冰粉已经卖出去大半。
布袋子沉甸甸地坠在胸口,今天这趟赚得不少。
她正盘算着回去给柳絮割点肉补身体。
“都让开!街道办查岗!”
一声粗暴的呵斥打断了码头的平静。
人群被强行拨开,三个戴着红袖章的人大步闯进来。
工人们一见这阵势,吓得纷纷端着碗往后退避。
这年月,谁也不敢招惹红袖章。
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是要拉去游街的。
马脸干事走到推车前,目光从木桶扫到沉苗鼓囊囊的钱袋上。
他指着沉苗的鼻子,语气严厉,直接盘问。
“你哪个村的?谁让你在这摆摊的!”
沉苗没有慌乱,目光越过马脸干事的肩膀扫向远处。
在人群边缘,她捕捉到了赵拐子探头探脑的身影。
赵拐子正满脸得意地盯着这边。
沉苗心里彻底了然。
这就是小人报复,想借公家的手端了她的饭碗。
她把手里的长木勺放下,不慌不忙应对。
“叔叔,我妈在镇上住院。”
“家里穷得没钱治病,我用山里的草药熬点凉粉。”
“这是响应互帮互助的号召给工人解渴。”
她声音平稳,条理清淅,完全不象个七岁孩子。
马脸干事板着脸,根本不吃这一套。
一个小村姑,说破天也是无证经营。
“少拿住院当幌子!”
“公家地盘做买卖,必须有许可证明。”
“你的证明呢?拿出来我看看!”
沉苗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
“证明还在走流程,革委会的王建军主任正在给我办。”
“我这属于家属自谋出路,是合规的。”
沉苗直接搬出王建军的名号。
马脸干事愣了一下,眉头皱紧,心里泛起嘀咕。
王建军是管后勤的主任,那可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这丫头居然敢提这个名字,难道真有靠山?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手下。
要是不抓,自己白跑一趟,以后在手下人面前怎么立威。
再说了,王主任那么大级别的干部,怎么会管乡下丫头摆摊的事。
这丫头绝对是在扯大旗吓唬人。
“满嘴跑火车!”
“王主任日理万机,还能管你个卖凉粉的?”
马脸干事一巴掌拍在推车边缘,震得空碗发出脆响。
“无证经营,严重违反纪律,必须坚决取谛!”
“来人,把她的东西全部收缴带走!”
“她兜里的钱也是非法所得,一并没收!”
两个年轻干事立刻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推车的把手。
另一个人直接粗暴地抓向沉苗胸前的布袋。
周围的工人纷纷转过头,不敢再看,心里替这小姑娘捏把汗。
沉苗迅速后退一步,侧身避开伸过来的手。
她在脑海里唤醒系统。
“小金,准备局部麻痹粉,谁敢碰我钱袋,让他当场翻白眼。”
小金在意识里跳脚。
“你积分快见底了,这可是用来保命的底牌!”
沉苗懒得理它,钱没了,命也一样保不住。
她死死盯着伸过来的手,做好了撒药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从码头入口处炸响。
只见王牛大步流星拨开围观的人群挤进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满头大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右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发黄的信纸。
他直接挡在沉苗的推车前面,瞪着眼睛看向三个红袖章干事。
马脸干事被打断了动作,心生不悦。
他盯着眼前光着膀子的王牛,手摸向腰间的绳子。
“你是干什么的,敢阻碍街道办执行公务!”
王牛没搭理他,转身把那张信纸递到沉苗面前。
“妹子,你交代的事我全办妥了。”
随后王牛把信纸抖开,直接拍在马脸干事的胸口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马脸干事被拍得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