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本来还觉得牛妞煮了太多米，生怕今天吃不完这锅粥。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两个人的饭量。
他一大早吃过早饭就出门，到现在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口气干了四碗粥。
牛妞胃口也不小，呼呼啦啦吃了三碗。
剩下的那些，估摸着晚上加之李秀兰，肯定能扫个精光。
吃饱喝足，牛妞摸着圆滚滚的小肚皮，往椅背上一靠，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问她爹：“爹，你今天下午干啥去？”
张铁军下午就算去上班也干不了多久，干脆跟同事换了班，下午不用去了。
他想了想，秋收了，也该准备入冬的东西了，便说：“爹下午去把自留地里该收的菜收了，该腌的腌，该晒的晒，这样咱家冬天才有东西吃。”
去年这活儿是两口子一起干的，今年两人都上班去了，到时候肯定没空。
自留地里的菜可不能白瞎了，趁今天有空，能干多少是多少，剩下的下回休息再接着干。
牛妞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成，爹，那你好好干。不过今晚记得杀鸡啊，咱们最近这么累，可得好好补补。”
张铁军看着牛妞，心里犯嘀咕，这小丫头最近累了吗？
他咋看着不象呢？
不过转念一想，他闺女今天确实累着了，给他做了这么一大锅饭菜，又被鸡啄了手，还跑出去捡野鸡蛋了。
他心里一软，暗暗下了决心：以后闺女再怎么皮，他也不动手了。
闺女还小，哪个小孩不皮实？
偶尔惹事也正常嘛。
这么想着，张铁军点头：“行，爹今晚就炖鸡。”
下午牛妞睡醒，发现她爹已经干了好多活儿了。
院子里晒了不少菜，是张铁军趁着太阳大，把收回来的菜焯了水赶紧铺开晾着。
牛妞见她爹都这么勤快了，赶紧拎上小篮子去捡麦穗。
路上，牛妞低头认真地往篮子里一看。
咦，她咋觉得篮子里的麦穗比早上还少了呢？
牛妞仔细一想，早上她干了没多会儿就跑回家做饭了，可不就这么点儿嘛！
她顿时有点心虚，原来她早上就干了这么点儿活啊？
牛妞攥紧篮子把手，暗暗下决心，下午必须得多捡点才行，不然交上去都不够塞牙缝的，她牛妞的面子往哪儿搁？
下午牛妞铆足了劲儿，弯腰低头在地里来回扒拉，可捡了半天，篮子里还是薄薄一层。
跟着阿梅和铁妮去交给记分员的时候，牛妞垂头丧气的，小脑袋都快耷拉到胸口了。
铁妮问她：“牛妞，你咋了？”
牛妞叹了口气，一脸想不通：“铁妮，我都捡了一天麦穗了，咋才捡着这么一点儿呢？”
铁妮想了想，认真地说：“牛妞，捡着少了才好呢！说明麦穗掉得少，不浪费粮食！”
阿梅也在旁边使劲点头：“对啊！你捡得少，说明掉得少，这是好事啊！”
牛妞看着她俩篮子里那半满的麦穗，再看看自己篮子里的，就算加之早上捡的，也没多少。
她迟疑地问：“那为啥你俩捡着这么多？”
铁妮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牛妞，你是不是觉得捡少了不好意思？那我分你点。”
阿梅也说：“牛妞，我也给你分。”
牛妞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可是你们辛苦捡的，我咋能分你们的。”
铁妮欣慰地看着牛妞，心里感慨，牛妞真是长大了。
去年捡麦穗的时候，牛妞没捡多少，还眼巴巴地等着她和狗剩，还有牛娃给她分点呢，现在居然不要了。
她笑着安慰道：“没事，牛妞，我不辛苦。”
牛妞还是坚持没要。
她爹娘有工作，家里不缺她这点工分，她就是觉得自己捡得也太少了，面子上过不去。
她牛妞可是这么能干的一个人呢，居然就捡了这么一丁点麦穗，说出去多丢人啊！
不过再怎么少，牛妞也还是把麦穗交上去了。
多少都是自己干的，可不能浪费了。
交完麦穗，牛妞把篮子往骼膊上一挎，撒腿就往家跑。
这个点儿了，她爹该杀鸡了吧？
大鸡腿，她来了！
牛妞一进院子，就看见她爹正蹲在盆边拔鸡毛。
热水烫过的鸡冒着白气，张铁军动作麻利，一把一把地揪着毛。
“爹！我来帮忙拔毛！”牛妞撸起袖子就往上冲。
张铁军赶紧伸手拦住她，鸡刚用热水烫过，还烫手呢，生怕闺女不小心被烫着。
“这里用不着你，你去找牛牛玩就成，待会儿再帮爹烧柴火。”
牛妞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一听她爹这么说，赶紧点头：“行！爹，辛苦你了！”
张铁军心里美滋滋的，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他闺女中午可是给他做了那么一大锅饭菜呢，拔个鸡毛算啥？
牛妞转身跑到狗窝那边。
牛牛正趴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狗叫着逗两只小鸡仔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