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撕下的一块仙魂碎片落向远方天地,化作超级大阵,将另一头比它还要恐怖百倍的天魔镇压在了下面。
女人的身影也跟着又淡了一圈。
万骸蠕海当时脑子里只剩下了狂喜。
这个人快死了!
就算要死了,她身上的气息也比自己吞过的所有仙人加起来都强!强到让它的本源都在战栗!
要是能把她吃了,自己得进化到什么地步?!
贪婪瞬间冲昏了头脑,它半点没犹豫,指挥着身后万千仙骸就朝白衣身影发起攻击。
然后,女人抬起了眼皮。
直到对上那双眼睛,万骸蠕海才看清她眼底的疲惫有多深。
女人只是随手往前一拂,漫天仙骸连个水花都没打出来,当场化作飞灰。
万骸蠕海瞬间清醒了——跑!
赶紧跑!这根本不是自己能碰瓷的活爹!碰一下就得死!它甚至都看不清对方用的什么能力!
转身就想跑,可惜,在看到女人的那一刻,它就跑不了了。
一根手指,轻轻按在它的本源上。
隔着那么厚的血肉,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摸到我本源的?!
万骸蠕海疯狂挣扎,积攒至今的魔气全朝着那根手指涌去。
女人明明虚弱到连身体都透明了,可它拼尽全力,也没能将那根手指推开半分。
横跨星空的魔躯开始向内坍缩,连一秒都不到,本源就从血肉中剥离,落入对方掌中。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可它四周却一片漆黑,全都是极阴仙力!无论冲向哪个方向,最后都会原地转回女人手心里。
逃不掉!
记忆里,女人低头看了它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又一小块神魂从她身上分出,落进掌心,化作封纹,将本源包住,万骸蠕海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感知便被全部截断。
记忆里最后留下的,是那道越来越淡的白衣身影。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它只看到女人转过身,走向了下一处魔气翻涌之地。
玄曦。
这个名字终于从本源深处浮现。
万骸蠕海吓得缩成了一小团。
它想起来了!
全想起来了!
那女人当时都快死了,甚至正在亲手拆散自己的仙魂,可即便如此,在她手里,所谓的死灵天灾、横扫寰宇,跟一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臭虫没有任何区别!
自己引以为傲的巅峰,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极度惊恐之下,万骸蠕海拼命想要逃离黑域,可周围的极阴仙力越收越紧,刚刚浮现的记忆画面也随着本源被抹除而飞速模糊。
别散!别散啊!
告诉我!在那片战场之前,我是什么?
为什么生来便知道如何吞噬仙骸?
我到底要做什么!
我该怎么才能逃出去?告诉我!我该怎么逃出去!
没人回答它。
再往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它只记得数万年前,自己从封印里醒来,饿得几乎无法思考,直到吞下第一头被魔气浸染的野兽才终于有了力气,将触手伸向更远的地方。
后来,它学会了圈养人类,也学会了躲藏和算计。
每当不知道该怎么做,本源里冒出来的记忆总会给它一点指引。
连万骸蠕海这个名字,都是这么来的。
它一直以为只要吃够了人,总有一天能记起自己是谁。
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主动燃烧本源导致近乎无敌的防御出现了裂痕,极阴仙力已经顺势侵入到本源最深处。
随即,一束剑光从黑域之外贯穿而来。
万骸蠕海最后看了一眼记忆深处同样在消散的白衣背影,忽然很想问问她。
你当年顺手抓住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嗤!
剑光贯穿本源。
最后问题,随着意识消散,一起炸成了虚无。
黑域外,顾长锋抬手一招,长剑飞回,稳稳落入鞘中。
他顺势将单手负在身后,白衣猎猎,迎风望着剑光消散的远方,神色淡然平静,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斩了一个拦路的小毛贼。
远处,沈问山痛苦地捂住了老脸。
丢人啊。
这臭小子怎么飞升仙界还改不了这死毛病?刚才钻人家胳肢窝底下猛捅的时候也没见你讲究剑仙风范,现在怪都让小丫头困死了,你在这儿装什么遗世独立呢!
更让顾长锋尴尬的是,现场压根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