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裙角,站直身子,冲着这帮如临大敌的仙界大佬嘿嘿一笑,语气轻松,好像出门扔了个垃圾:
“害,多大点事儿。我临走前瞧那大章鱼实在太嚣张,顺手搓了团垃圾塞它嗓子眼里,算是给封印打了块补丁。这会儿它正卡在下水道……啊不是,卡在地底下干瞪眼呢,一时半会儿绝对出不来。”
说着,她屈指一弹,将自己撤离前录下的万骸蠕海本体画面打包发给了沈问山。
“前辈,您二位见多识广,帮忙看看这大家伙算是个什么段位的选手?”
沈问山抬手接过,当即与身侧的青年城主分神同看。
两位仙界大佬闭目凝神,不过数息,同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万幸。”
城主大人缓缓睁开双眼,紧绷的脸色总算松弛了几分:“它当年定是被绝世大能打碎了本源核心,如今不过是靠血食勉强拼凑出的残躯,真实战力顶天也就真仙初期的门槛。若是你们三个真身能下去,确实有一战之力。”
沈问山颔首,眉宇间的煞气却并未散去:“怕就怕它狗急跳墙,这畜生正在疯了一样抽调整片大陆的魔气回巢,真让它把地面上攒了几万年的口粮全吞回肚子里,哪怕只恢复一成源裔本相,仙王下界也得脱层皮!”
老人的话音还没落地,谢临川掌中金色刀意突然光芒大作。
“临川!听得见吗?!城外的畜生全疯了——!!!”
魏成声嘶力竭的吼声从刀意中炸开!伴随着咆哮,一幅惨烈至极的画面被投射在虚空中。
镇城碑前,魏成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左手无力地耷拉着,在他身后,无数修士正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城墙。
护城大阵外,早就成了一片黑色海洋!铺天盖地拍打着光幕!
远方还能看到一头如比山岳还高的母虫不断向天空喷洒虫群。
显然地下那家伙准备先把人类灭了,全吞掉提升实力!
大阵的光幕已经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破碎!
“它们连尸体都不啃了!全在拿命撞大阵!天上地下全是虫子,根本杀不完!”
魏成的吼声里甚至带着哭腔。
谢临川眼珠子瞬间红透,额角青筋暴起,冲着掌心刀意狂吼:
“老魏!把镇城碑里历代老祖宗留下的刀意都给我放出来!让外面的人全撤回阵里!死守!别他妈管外面的尸体了!保命!!!”
吼完,这条八尺高的铁塔汉子猛然转身,双膝一弯,对着沈问山和青年城主就跪了下去。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一界守护者,此刻声音里全是哀求:
“求前辈教我真身跨界之法!晚辈这条命是望川城百家饭喂大的,我不能在天上看着他们死绝啊!”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刚才还挽着袖子嚷嚷要把天魔肠子扯出来当跳绳的几十号仙界老怪物,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齐齐闭上了嘴。
沈问山看着眼前急得快要呕血的汉子,叹了一口气。
青年城主也是微微摇头,眼底满是不忍:“谢小友,起来吧。不是本座藏私不救,是这脚下的界壁……过不去。”
“界壁?”谢临川猛地抬头。
“这是太古年间,某位无上存在重塑诸天时定下的宇宙铁律。”
城主指着下方的无形屏障:“为了防住高阶天魔顺着星海流窜吞食凡人,大帝以无上伟力将诸天小世界尽数封死。凡人可在界内争渡,一旦修成仙胎,便会被天轨排斥拔升。而真仙之躯……不得逆行下界。”
“这是一条死线,别说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哪怕仙王亲至,也休想劈开大帝留下的铁则。”
谢临川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灰败。
“回不去……真身回不去?”
他喃喃自语,眼泪顺着黑脸往下淌。
自己在泥潭里滚了一千八百年,看着师父、师伯、几十个生死兄弟一个个撞死在镇城碑上,全城老少爷把最后一点灵石全省下来堆在他一个人身上,盼着他成仙了能回来给这操蛋的世界劈出一条活路。
结果他拼死拼活爬上了天,老天爷却告诉他——正因为他成了仙,他连自家大门都进不去了?!
沈问山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惨状,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咬牙道:“长锋,帮我看着这小子别做傻事。老夫这就随城主去玄极仙城求见寒月仙尊!”
“不用那么麻烦,我能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在满场老神仙沉重的叹息声里炸响。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集中到了江见秋身上。
那眼神,三分震惊,七分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