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潮席卷机场时，那里滞留了十七架飞机。
大部分都是因为在起飞前被鬼物破坏了发动机和机翼，还有两架由于机长惊吓过度操作不当撞在了一起，大火燃烧了四个小时，全成了废铁。
可现在，那些残骸，站起来了！
断裂的机翼被白骨接回机身，烧穿的位置塞满了血肉，大量手臂从飞机底部伸出，扒着地面，像无数条推车的蜈蚣腿，推动轮胎缓慢转动，将十几架破烂不堪的飞机依次送向跑道。
诺亚头皮炸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机长……它们……它们要起飞！”
“不可能！那些破铜烂铁连发动机都没有了，拿什么飞？”
机长显然没信，可吼声还没落下，领头的第一架客机已经开始在跑道上加速。
两侧引擎根本没转，也没有尾焰。
但庞大的机身却越来越快，轮胎骤然离地，连个爬升过程都没有，像个火箭一样冲向了几千米的高空！
第二架、第三架紧随其后。
雷达屏幕上迅速多出十几个目标。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其中几架飞机竟然主动打开了应答器。
航班号、应答码、目的地全部正常。
就好像……它们只是稍微晚点了一天，现在正带着满飞机的死人，去完成昨天没飞完的航程。
诺亚浑身发冷，牙齿直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通讯员更惨，抖着手摘下耳机，像见鬼了一样转过头：“机、机长……有人在公共频道呼叫我们……”
说出这句话，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在说啥。
机长一把夺过耳机扣在头上：“接进来！”
短暂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机舱里。
“守望者……七号……这里是联邦第九撤离航班。我们已驶离德瓦机场……请求返回联邦领空。”
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电流声，与近期鬼气干扰下的通讯频道情况类似。
听完这句话，整个机舱如坠冰窟。
第九撤离航班——正是昨天下午在德瓦机场失踪的那架军用运输机！
它本来负责撤离使馆家属，起飞前遭遇袭击失联。
两个小时后，军方无人机明明在机场北侧拍到了它的残骸！机身断成两截，里面连块完整的肉都拼不出来，这是记录在案的铁证！
机长没敢回应，沉默十几秒，深吸一口气，示意通讯员调取航班资料，最后按住通话键。
“第九撤离航班。报告机长姓名、实载人数，以及……昨日绝密口令。”
对面的男声没有任何停顿。
姓名，正确。
人数，正确。
连只有机长级别才知道的临时口令，也一字不差。
“守望者七号，我们共接回二百八十六人。目前……全员在机上。无一掉队。请提供返航航线……我们耽误太久了。”
语速平稳，吐字清晰，没有任何恐慌。
诺亚听到“全员在机上”，反胃感直冲喉咙，差点吐在控制台上。
他刚才手贱，调出了昨天无人机的归档照片。
照片里，趴在驾驶舱里的那个机长，大半个脑袋都没了，但剩下的半张脸，和资料库里的证件照一模一样。
他绝对死透了！那现在拿着对讲机说话的，是个什么东西？！
“切镜头！我要看清那架飞机里面的情况！”机长厉声下令。
“距离一百六十公里，它还在爬升！”
“把原始数据直连预警中心！通知附近空域所有航班立刻改道！别提幸存者，直接按最高危异常生物通报！”
诺亚调整光学镜头，很快锁定那架正在上升的运输机。
镜头穿过云层，对准驾驶舱。
里面确实坐着两个人，左侧飞行员扶着操纵杆，右侧副驾驶低头看着仪表，如果忽略他们身上的血污，简直是一次教科书般的标准飞行。
但诺亚的视线凝固了。
运输机明明在往西飞，可驾驶舱里那两具尸体的脖子，却诡异地向右折断了九十度。
脸贴在侧窗上，死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百公里外的守望者七号。
诺亚浑身发着抖，继续转动镜头，扫向客舱。
舷窗后，一张张惨白的人脸逐渐清晰。
二百多名乘客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老人抱着死去的孩子，女人靠在丈夫残缺的肩头。
没有呼吸，胸膛没有任何起伏。
二百多颗脑袋同时扭了过来！死死盯住了镜头。